邻居都很正常，直到我开始煮宵夜 (第6/6页)

是说话。

    只是有人经过时，放慢脚步的声音。

    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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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就没了。

    我站在玄关，想了一下，没有开门。

    终章｜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秒

    那天晚上，我没有煮宵夜。

    不是刻意。

    只是回家太晚，鞋子一脱，人就像被沙发x1进去。

    外套还挂在手臂上，我已经闭眼。

    屋子很安静。

    安静到你会听见冰箱压缩机的低鸣，像在替你维持清醒。

    我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时钟指着十二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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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渴。

    喉咙乾得像刚讲完一场不想讲的社交。

    我爬起来，开灯，去厨房倒水。

    水壶里的水冰冰的。

    我喝了一口，才慢慢活回来。

    瓦斯炉没开。

    cH0U油烟机没响。

    砧板乾乾净净，刀也乖乖躺着。

    我站在厨房中央，忽然有点不习惯。

    像少了一件每天都会发生的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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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喝一口水，准备把杯子放下。

    门外传来走廊的感应灯亮起的声音。

    很轻。

    但很明确。

    我停住。

    第二次亮起。

    第三次亮起。

    那种节奏很像——

    有人以为我会煮，所以先出来等一下。

    我把杯子放到流理台上，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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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那边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

    不是我的门。

    是楼上那户。

    接着是隔壁那户。

    再来是楼下那户。

    像整栋楼在做一个很熟练的动作：先开门，再判断。

    我靠近玄关，把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有人清了清喉咙。

    有人用拖鞋磨地。

    有人在塑胶袋里翻找什麽，袋子沙沙响，听起来像空碗互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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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很小的声音飘过来。

    「今天煮什麽？」

    另一个更小的声音回。

    「你有闻到吗？」

    「没有。」第三个人说，「但灯亮了。」

    短暂的沉默。

    有人像是要找台阶下，低声补一句：

    「可能只是喝水。」

    「喝水也会亮。」有人很严肃，「我刚才也喝水，灯就没亮。」

    我差点笑出声，又把嘴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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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忽然有人往我门口靠近一步。

    那脚步很轻。

    但目的很明显。

    像一个人把「我只是刚好经过」穿在身上，还想装得很合身。

    我没有开门。

    外面那人停了一下，像在等我把锅子端出来。

    等不到，他就换了一种说法。

    「欸。」他清嗓，「我……那个……我家酱油用完了。」

    「如果你有——」

    他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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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理由太晚了。

    半夜十二点多借酱油，听起来像要做宵夜，结果宵夜是来你家蹭。

    隔壁那户小声咳了一下，像替他尴尬。

    楼上那户很快接上。

    「我也没有。」楼上说，「我只是……刚好出来丢垃圾。」

    隔壁那户立刻说：

    「我也是。」

    「而且我垃圾已经丢完了。」

    「我只是……站一下。」

    楼下那户突然cHa话，语气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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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站太久了。」

    「香味会被你们站出来。」

    全场安静一秒。

    然後有人很小声地说：

    「你现在是想怪我们吗？」

    楼下那户立刻变小声。

    「我不是怪。」他说，「我只是提醒大家保持秩序。」

    话音刚落，管理员的脚步声出现。

    他走得不急不徐，像知道这一幕迟早会发生。

    他在走廊中央停下，声音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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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他说，「现在是安静时段。」

    没有人走。

    也没有人说话。

    管理员叹了一口气，像对自己的工作有点无奈。

    「今天没有煮吧？」他问。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一次，语气更像问我。

    「今天没煮，对吧？」

    我站在门後，握着门把，没开。

    管理员停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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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说，「那大家回去睡。」

    「不要站在走廊让灯一直亮。」

    「电费也是钱。」

    有人小小声抱怨。

    「那他明天会煮吗？」

    管理员沉默一下，像很努力不当预言家。

    「我不知道。」他说。

    「但你们不要用这种方式问。」

    「很丢脸。」

    那句「很丢脸」说得太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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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的呼x1声瞬间变得更轻。

    像每个人都被戳到。

    有人开始往回走。

    拖鞋声一个一个退开。

    门一扇一扇关上。

    最後只剩电梯那边亮着一点光。

    管理员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门开。

    他走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我的门。

    他没有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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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把手里那支小小的手电筒晃了一下，像在做一个很含蓄的招呼。

    电梯门慢慢关上。

    走廊的灯暗下来。

    屋子里只剩冰箱的声音。

    我回到厨房，把水杯洗好，倒扣在架上。

    灯关掉前，我看了一眼瓦斯炉。

    火没开。

    但锅子在那里。

    我手指碰了碰锅把，金属是凉的。

    我把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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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房间。

    床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群组跳出一条新讯息。

    「今晚没香味。」

    「大家散了。」

    下一条讯息隔了很久才出现。

    「……那明天呢？」

    萤幕的光打在我手背上，很薄。

    我没回。

    我把手机翻面，放回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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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几盏灯。

    不多，刚好。

    我躺下去的时候，走廊那边又传来一次感应灯亮起的声音。

    很短。

    一下就暗了。

    像有人路过。

    像有人回头。

    像有人只是确认——

    门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