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只是顺路 (第1/4页)

    第一章｜只是顺路的雨

    雨下得很像在跟人讨债。

    我站在公司楼下的骑楼边缘，盯着外面那片白得发亮的雨幕，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今天到底为什麽没带伞。

    手机震了一下。

    「下楼。」他传来。

    我皱眉，回：「你谁？」

    三秒後，他又传：「顺路。」

    我更皱眉。这种语气，像极了某个人。

    我往旁边一转头，果然看见他站在路边，黑sE伞打得很低，雨滴沿着伞缘一串串落下来，像他把世界的噪音都收在那把伞里。

    他穿得很乾净，连衬衫袖口都没有一点狼狈。唯一狼狈的是我，头发已经被cHa0气Ga0得不太听话，包包也抱得像防水工程。

    我走过去，停在他伞外一小步。

    「你怎麽在这？」我问。

    他没有抬头看我太久，只把伞往我这边偏了一点。

    「路过。」他说。

    「你公司不是在另一个方向？」我说。

    他嗯了一声，像承认，又像懒得辩。

    我盯着那把伞，心里开始计算他到底绕了多少路。计算到一半就放弃，因为我不想把心跳也算进去。

    「我可以自己叫车。」我说。

    「雨很大。」他说。

    「雨大不代表你要来。」我说。

    他终於看我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我只是问他天气如何。

    「我就顺路。」他说。

    我最讨厌这句话。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会把人生拿来顺路的人。

    我跟着他走进伞下，肩膀立刻被那片乾燥的Y影护住。伞太小，两个人走得很近，不得不靠近的那种近。

    他走得很稳，步伐像早就算好每一步不踩水洼的位置。我跟在旁边，却一直觉得自己踩在哪里都不对，因为只要一抬眼，就会看到他手背上被雨点溅到的水珠。

    他把伞偏给我。

    我说：「你会淋到。」

    他说：「没事。」

    我说：「你每次都这样。」

    他停了一秒，像在想「每次」到底是哪次。

    「你也每次都不带伞。」他说。

    我被他一句话堵住，像被抓到习惯X的小漏洞。那种被看透的感觉很讨厌，又很安全。

    路口红灯，我们停下。

    我发现他手里的袋子。

    「你手上拿什麽？」我问。

    「顺路买的。」他说。

    「又顺路。」我说。

    他把袋子提高一点，语气仍然平淡。

    「热的。」他说。

    我一看，纸袋上印着我常去的那家店的字样。那家店离他公司更远，远到不可能顺路。

    我没有拆穿，只觉得喉咙突然有点乾。

    「你买给谁？」我故意问。

    他没看我，盯着前方绿灯亮起。

    「给会忘记吃晚餐的人。」他说。

    我心里一跳。

    我想说我没有忘记，我只是忙，我只是懒得吃，我只是——

    但那些理由在那袋热气前面，都像是没有必要。

    我们走到巷口，雨声变得更密，像有人把整座城市的心事倒下来。我的鞋边被水溅到，冷了一下，他却在那瞬间把我往内侧带了半步。

    动作很小，小到像不小心。

    但我知道不是。

    「你g嘛？」我问。

    「车来了。」他说。

    我顺着他视线看去，路边停着一台车，司机打着双h灯。我以为他要送我上车，结果他把车门拉开，示意我先进去。

    我坐进去，才发现他也跟着上来。

    我愣住。

    「你也要搭？」我问。

    他把伞收起来，雨水顺着伞尖滴到地垫上。他cH0U了张面纸擦了擦手，像什麽都理所当然。

    「顺路。」他说。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自己太不争气。

    车子往前开，窗外雨线一条条往後拉。我抱着那袋热食，手心被暖到发烫。

    我终於还是问了。

    「你到底为什麽要来？」

    他沉默了几秒。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刷规律地刷过玻璃，像在替谁擦掉心虚。

    他没有看我，只盯着前方的路灯。

    「因为你会忍着。」他说。

    我心口像被按了一下，发不出声。

    他偏头，终於看向我，眼神仍然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一点很细的温度，像他努力藏着，却还是漏出来。

    「我不想你忍着。」他说。

    我低头，把纸袋抱更紧。

    「那你下次不要顺路了。」我说。

    他嗯了一声，像答应。

    然後他把视线移开，语气很淡，却像把一颗糖塞进我心里，不让我退回去。

    「下次我直接来。」他说。

    第二章｜他说你不要客气

    隔天我在办公室打开外带盒，发现里面多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字很乾净，像他本人。

    「热的b较好吃。你也是。」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把纸条折起来，塞进cH0U屉最深的位置。那地方放着一些我不让人碰的东西，像备用的口红、没用完的护手霜，还有我不想承认的在意。

    午休时间，同事们聊得很吵。

    「你昨天是不是有人接？」有人问。

    我含着汤匙，装傻。

    「哪有人接。」

    「我看到欸。」她笑得很坏，「黑伞，很高，长得很像不会说废话的那种。」

    我差点呛到。

    我咳了两声，努力把语气弄得很正常。

    「顺路吧。」我说。

    同事停住，盯着我。

    「你知道顺路这两个字很危险吗？」

    「哪里危险？」我问。

    她伸手指着我的外带盒。

    「危险在你吃完还会想下一次。」

    我把汤匙放下，转头假装看电脑萤幕。可是萤幕上什麽都没有，我看到的全是那把伞偏过来的角度。

    下午我忙到忘记喝水，等抬头时天已经暗了。

    手机亮起。

    「下班了？」他问。

    我盯着那句话三秒，回：「你怎麽知道？」

    他回得很快：「你灯还亮。」

    我一愣，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路边，黑伞又出现了。

    他站在雨後的Sh地上，没有雨，却还是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