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送战国：我只想吃热的 (第3/6页)

」

    对方秒回：

    「对，而且他还停在便利商店买第二杯。」

    我笑到喉咙发出一声像被呛到的怪叫。

    这世界上最荒谬的事，不是外送变冷。

    是外送变冷之後，你还能JiNg准知道它是怎麽冷的。

    群组有人贴了一张照片。

    保温袋半开。

    里面摆得很整齐。

    上层是一杯大冰拿铁，杯壁凝着水珠，像在炫耀自己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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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层是一盒便当，盖子上写着「请趁热享用」。

    我看到那句「趁热享用」，整个人都安静了两秒。

    这句话像是在嘲笑你。

    像是食物本身在说：你看你，晚了一步。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走到厨房，拿出微波炉。

    微波炉在那里。

    它很平静。

    它像一个不太想卷入社会议题的家电。

    我把咖哩放进去，设定两分钟。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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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开始运作。

    嗡嗡嗡的声音像是在替我鼓掌。

    又像是在提醒我：你的人生已经需要靠机器安慰。

    我站在微波炉前，盯着那个旋转盘。

    咖哩在里面转。

    蛋也在转。

    我也差点跟着转，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外送员真的「帮我微波了」。

    他是用什麽心情在微波我的晚餐？

    他会不会拿着我的餐盒，站在便利商店的微波炉前，对店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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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一下微波炉，我要加热。」

    店员会不会看着他：

    「你这盒看起来很香耶。」

    「你要不要顺便买个茶叶蛋？」

    外送员会不会回：

    「不用，我已经有蛋了。」

    「这是客人的。」

    光想就觉得我要喘不过气了。

    两分钟到。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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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出咖哩，热气扑到脸上，我差点感动到要写感谢状给微波炉。

    我坐回桌前，舀了一口。

    嗯。

    现在它是热的。

    但它同时也是「被迫热」的。

    那种感觉很像你终於等到对方回讯息。

    内容却是「哈哈」。

    你不能说它不回你。

    它有回。

    只是回得很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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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要继续吃，手机又跳通知。

    外送平台客服来讯。

    「笨鸟您好～很抱歉造成您的不便～」

    我看到「笨鸟」两个字，胃口瞬间又冷了一半。

    我回：

    「你们客服怎麽知道我叫笨鸟？」

    客服回得很理直气壮：

    「因为您帐号显示的名称是笨鸟喔～」

    我不甘心：

    「那你们可以不要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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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服：

    「当然可以～请问您希望我们称呼您什麽呢～」

    我想了一秒。

    我打：

    「战国总司令。」

    送出。

    群组那边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战国总司令是什麽啦」

    「你要带队出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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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立刻成立联盟」

    我回群组：

    「我没有要出征。」

    「我只是想吃热的。」

    有人回：

    「这句话就是出征的起手式。」

    我嘴角cH0U了一下。

    可恶。

    被看穿了。

    客服那边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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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战国总司令您好～」

    我真的笑到拍桌。

    这世界最邪门的事情，就是你以为自己在反抗。

    结果对方很配合。

    我趁胜追击：

    「那我想知道，外送员停在便利商店，是不是可以退款？」

    客服：

    「外送员可能因路况或个人需求短暂停留喔～」

    我回：

    「个人需求是指补给冰咖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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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服沉默了四秒。

    四秒後，回：

    「这边理解您的心情～」

    我把手机放下，转头看我的咖哩。

    它现在很热。

    但我心里有一块东西，已经开始发霉。

    不是食物。

    是尊严。

    我忍不住又回客服：

    「你们的保温袋是不是叫保温袋，但其实是保外送员冰咖啡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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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服：

    「我们的保温袋是为了维持餐点温度喔～」

    我回：

    「那为什麽我吃到的是哲学？」

    群组那边有人补一句：

    「哲学是冷的。」

    「尤其是你付运费之後。」

    我笑着笑着，突然又想起那张照片。

    冰咖啡在保温袋上层。

    热食在下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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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阶级。

    你以为你是客人。

    其实你是暖暖包。

    我x1了一口气，打开群组，打下新的群名提案：

    「热食保卫战：我们不是暖暖包」

    大家秒按赞。

    接着有人丢出一个更狠的消息。

    「欸，我朋友说，他昨天收到外送，袋子里还有一张便利商店集点贴纸。」

    我看着那句话，整个人慢慢坐直。

    集点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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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不是冷不冷的问题了。

    这是外送员把我们的订单，当作他便利商店人生的一部分。

    我脑中浮出一个画面。

    外送员拿着我的餐盒，跟店员说：

    「我可以用这盒换点数吗？」

    店员说：

    「不行，那是客人的。」

    外送员说：

    「那我先帮他加热一下，算不算我也有参与？」

    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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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很努力耶。」

    外送员：

    「我只是想集满换杯子。」

    我真的不行了。

    我在群组打：

    「各位。」

    「我宣布。」

    「我们的敌人不是外送员。」

    「是集点制度。」

    下一秒，群组有人贴一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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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送APP新活动。

    「外送累积订单，cH0U便利商店商品卡！」

    我看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雷打到。

    原来不是外送员想补给。

    是系统在b他补给。

    你点一份餐，他点一杯冰咖啡。

    你吃不到热的，他得到一张贴纸。

    这是一个循环。

    一个资本的圆。

    一个你越想吃热的，越会变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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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下汤匙，缓缓抬头。

    「好。」

    「那我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了。」

    我打开相机。

    拍下我的餐点。

    拍下它热的样子。

    拍下它被迫热的样子。

    然後我在群组丢出一句：

    「明天开始。」

    「我们不只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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