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五月的热风与玻璃沙漏 (第2/2页)

    「x1气，数四拍，吐气，数六拍。跟沙一起。」

    她照做了，肩膀一下一下沉下去，呼x1从急促变得平顺。风把她的T恤又吹起来一点，我看见锁骨间有一点汗光，像在yAn光下融化的糖。那画面有点过分专注——不，是我过分专注了。我把视线收回到吊坠，自己也跟着数拍。

    「你可以想像自己坐在一个很窄、但安全的窗台，脚在空中晃，风从膝盖下穿过去。」我说，「所有吵闹就像楼下的车，人来人往，但不会碰到你。」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是心理系的吗？」

    「不是。视传。」我挑眉，把吊坠往上一提，光在她眼睛里亮了一下，「不过有个厉害的姊姊在柏林教我玩这些。」

    她又呼出一口气，带着不明显的笑：「玩？」

    「嗯，让脑子知道自己在位置上，不会把自己丢进垃圾桶里。」

    她终於笑出声，很轻，「说得好难听。」

    我耸耸肩。她的眼尾不那麽红了，皮肤的颜sE慢慢回到一种温暖的淡杏。我这才注意到她指节上有轻微擦伤，跪坐在地上时磨到的那种，皮薄的地方有一点小小的亮红。

    「手。」我指了指她的指节，「需要贴个东西吗？我这里常备。」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随身药盒。她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过来。我用酒JiNg棉片轻轻擦过，她的手指微微一缩，指尖不小心g到了我的手背。那一下轻得像误闯，却让电流从皮肤底下跑过去。

    她也感觉到了，眼神抬起来，与我对上。风在这节拍里正好停一拍，城市的噪音全部退到远处。再下一拍，它们又回来，但少了几分刺耳。

    「谢谢。」她收回手，声音b刚才低，像生怕把这一刻弄碎。「我叫——」

    她话没说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看了眼来电，表情像一下被扯回现实。她按掉，深x1口气对我笑笑：「可以再做一次刚刚那个吗？最後一轮。」

    「当然。」我把吊坠举得更近了一点。这次我故意慢了半拍，让她有时间跟上。黑蓝sE的沙沿玻璃壁往下爬，我看她的睫毛也跟着弧度轻轻落下。

    三轮呼x1之後，她把手贴在x前，像把什麽东西放回去。「好一点了。」

    「那就好。」我把吊坠收到掌心，黑蓝sE的沙在里面歇住。

    她朝我伸出一只手，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我叫岑南梨。大一，影像设计。」

    「沈禾。」我和她握了握。她的手掌偏凉，掌心却有暖意慢慢透过来。

    她放手时，指尖不小心又蹭到我的腕内侧。那一下像羽毛从血管旁边擦过——不痛，但太明显，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如果不介意……」南梨把头发往耳後拢，「可以教我那个练习吗？我最近有点……容易乱想。」

    「可以。不过有条件。」我说完，故意停了停。

    她抬起眼，警惕和好奇各占一半。

    「条件是，下次换你带一个你的集中物来。对我有效的不一定对你有效。可能是一支笔、一顶帽子、一句歌词。你选，我跟。」

    她愣住，笑出声：「那我得想想。我有太多奇怪的东西了。」

    她往门口退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刚刚说条件，我以为你要跟我要饮料或饭钱。」

    「那也可以。」我盯着她，故作严肃，「冰拿铁，无糖，微冰，记好了吗？」

    她笑得更明显，眼角皱起来，像把刚才的云全部挤成了N泡。「记了，沈老师。」

    她转身推开门。门在风里发出柔软的一声。我站在原地，把吊坠放到掌心，黑蓝sE的沙又慢慢落下。我的腕内侧还残留着她指尖的T温，像某种不声不响的印记。

    城市在五月里继续嘈杂，太yAn像一盏被调到七成亮度的灯。我忽然觉得，这个月好像b前一个月要长一点，长得足够装下一个新的练习、两杯咖啡，还有一个名字。

    岑南梨。

    我把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像把一张新唱片放到唱机上。针头落下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一个很轻的咔哒声。

    下一次，我会晚一分钟再到顶楼。

    让她先站在风里，让风把她的发丝推到耳後——那样我就有理由帮她顺回来，指尖从耳际滑到後颈，停在那个脉搏最浅的地方。只是一下，礼貌又不至於冷淡。像练习一样，刚刚好。

    我笑了笑，把沙漏挂回脖子。黑蓝sE的沙在玻璃里，还在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