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冬季 (第1/1页)

    那是个意外冷得异常的冬天，A国北部高速公路因连日低温结冰，发生重大连环车祸。当晚，新闻台第一时间报导「疑似涉及多位政商名流」，盛家父母的名字出现在伤亡名单上时，欧yAn甯正坐在外交部的会议室里，准备隔天与欧盟委员会的初步会谈。

    她沉默了一秒，然後起身，只带了一支手机、一份信托文件的副本，以及一条藏蓝sE围巾。

    飞机是当晚十一点的红眼航班，她没等会议结束就直接离开，头也不回。

    当她抵达盛家宅邸时，门外已经挤满了媒T与保全，她穿过一条条闪光灯组成的走廊，黑sE风衣沾着雨水，整个人像是划破黑夜的影子。

    玄关处，一身素衣的盛薄钧正在接见家族顾问与律师团，他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他抬头看见她，没说话，却自动地向左侧腾出了一个位子。

    这一站，就是三天三夜。

    她替盛薄钧争取时间，亲自联系海外信托方，并利用欧yAn家在欧洲的外交管道请求延迟公证程序；她替盛薄貅办理退学手续，把他从l敦护送回国，当时的盛薄貅还未收敛X子，甚至在飞机上被他大骂一顿：「你根本不是我们家的人，别cHa手！」她没有回话，只是递了他一条毯子。

    她也为盛薄尘准备了两份心智评估报告，以备学校申请特殊过渡期用。

    最重要的是，在整个A国政商圈一片鸦雀无声、不敢表态之际，欧yAn甯代表欧yAn家，第一个公开声明：

    「欧yAn家与盛家合作数十载，荣辱与共。请外界给予一个家族哀悼与自我修复的空间。」

    这场声明短短三分钟，却让整个局势为之一稳。

    那段时间，盛家三兄弟的日夜是靠她撑着过的。

    盛薄钧没有时间哀悼，他要对上层交代、安抚家族GU东、与各部门G0u通接班计划。他唯一的私人时间，是凌晨三点走进厨房，看着欧yAn甯一边回律师的邮件一边喝咖啡。那个画面後来他始终忘不掉。

    盛薄貅从反抗到沉默，曾经连着一周不出房门。直到有一晚他突然崩溃砸碎了客厅的古董花瓶，欧yAn甯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收拾，然後把他的手包起来。那晚他在沙发上哭着睡着，欧yAn甯就在一旁青拍他的背肩，这一次，盛薄貅没有拒绝。第二天醒来时，她正坐在一旁看财经新闻。

    盛薄尘不说话，只握着她送的一支原子笔，拿着空白笔记本画图。有次他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棵光秃秃的大树，底下站着一个穿长风衣的nV人。他写了一行小字：「谢谢你没走。」

    欧yAn甯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有那麽一晚，深夜三点，所有人都睡了，她站在盛家二楼的露台上，望着无声的城市与漆黑的夜。冷风拂过耳际，她突然很想逃，逃回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规划、自己的轨道。

    她想起母亲的疑问：「你可以选择更好的路，为何还要支持盛家。」

    她想起好友的疑惑：「你不是说你不想被权力困住吗？那你现在在做什麽？」

    但她也想起盛薄尘握着她袖子的那瞬：「阿姊，爸妈他们什麽时候回来？」

    她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

    但她也知道——如果她走了，这个家真的会散。

    外人只看到盛薄钧是如何快速成熟、临危不乱，却没人知道他的夜晚是如何撑过的。

    他唯一会卸下武装的时刻，是欧yAn甯靠在厨房墙边看着他，一言不发，递给他热咖啡。

    他曾想过告诉她——不是谢谢，而是「留下来吧，永远。」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她不是他的人，她属於更大的舞台。

    那封信，是三年後他终於说出的心底话。

    「我知道你为何不选择自己站上那张谈判桌。

    但如果哪天你累了，我会替你讲完那句话。」

    而那句话，或许是：

    「留下来吧，这次不是为了谁，只为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