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第1/1页)

    五月二十一日，相约见面的日子。

    仲夏，南风暖暖。

    一年不见了，你/你可安好？

    念华踏在车站对街新铺的柏油路上，白衬衣下包裹着的是呼之yu出的期待。

    路口车水马龙，小绿人亮起的同时她迈出步伐。

    风吹胖了裙子，浮起的格子，红黑相间。棕sE及腰的长发在风中飘舞。

    青春，美好。

    美丽的东西总能激起人的毁灭慾，不知上天是否也是如此。

    陶瓷上的釉sE被刮花，乱成一片。落下的釉漆是自私，乱成一片的是青春。

    玻璃杯从中央被撞裂，碎了一地。锋利的缺口是慾望，碎了一地的是美好。

    毁灭从不预告，上天也许享受看人措不及防的样子，

    祂把撒旦拉到念华身旁，自己躲在道德後，垂帘，看戏。

    Y风阵阵，念华蓦地回头。

    一辆砂石车从庞大车群中闯到念华的视线中。

    她错愕了三秒。

    一秒。

    深灰砂石车扬起的尘土包围了她。

    两秒。

    轮胎在地面上停不下来的泪花guntang，往她身上泼了去。

    柴油的热气薰人，压的她难以呼x1。

    三秒。

    「碰」的一声，尖叫四起，震耳yu聋。

    自己的身T像被捏碎了似的，毫无知觉。

    隐约感到身下有些黏糊糊的YeT。

    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见了。

    耳边却响起了撒旦的尖笑，脑中晃过了上天餍足了的表情。

    棕sE长发在空中凝滞。

    格子裙和柏油路上的鲜血十分般配，都是红黑相间，软软的趴在地上。

    白衬衣的期待被砂石车底辗毙，送到Y间，咔嚓一声被上了锁。

    车站大厅，萧生捏着手机伫在那，

    丝毫不知外头发生了什麽事，颈上的红绳拉着平安符抵在x膛，

    心脏一下，一下。

    跳的热烈。

    但他不知道，

    等不到的人等再怎麽久也不会等到的。

    看日落月升，看人来人往，唯独不见自己在等的人。

    心脏从热变冷，心跳从重到轻，

    等待的心和天sE一样，渐渐沉寂。

    五月二十二日，零点。

    萧生看着车站入口处，心里告诉自己:数一分钟吧，就一分钟，念华会来的。

    一分钟的第五十九秒被分成了几千份。

    「五十九...又一千分之九十九秒......」大男孩的眼眶不争气地红了。

    「你为什麽不来......?」他哽咽地说，泪珠向不要钱似地掉。

    被分割成几千份的六十秒。到了。

    萧生终於认了，念华不会来。

    他坐上回程的火车，再一次翻开和念华联络的视窗，

    焦急的心思毕露，一串串的讯息布满屏幕。

    修长的指尖拨了念华的电话，长长的忙音永无止尽。

    对不起，您的电话已转进语音信箱，如需留言请在嘟声後开始，如不留言，请挂断。

    如果可以，我相信萧生会最想要一份，能拨到天国的电话号码。

    萧生转过身子，望着夜半漆黑的窗，狭长的丹凤眼里眨着散不尽的失落。

    火车经过幽暗的隧道，

    过了山林间的荒草寂寥，

    过了城市里的霓虹喧嚣，

    过了古庙外的香烟缭绕，

    过了小道上的人烟稀少，

    坐上火车，彷佛读一个自己的故事

    短短的十五年，

    有寂寥，有喧嚣，有人多，有人少。

    三更夜的墨泼在窗外，nongnong的化不开。

    墨sE染进他的眉眼，幽幽的诉着他的无奈。

    「为什麽要让我等这麽久...?」

    「我没有啊，我一直都在。」清清浅浅的气声，被火车的轰隆声给盖过了。

    念华静静地站在萧生身侧，与他注视着同一片车窗。

    珠白带点透明的身子不具实T，一碰就透，

    她伸手握了握萧生的手，说:「我在啊!」

    然而萧生浑然不觉，仍痴痴地望着外头融在夜sE里的古寺墙瓦。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麽久。」

    一抹晶莹从眼角滑落，落在座椅的扶手边。

    转瞬即逝，彷佛不曾落下过。

    「真的对不起。」

    她看的见他，他却看不见她。

    弯月高悬的夜里，

    他看着瓦，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