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夏日的余烬 (第1/1页)

    2002年8月底，江州县城迎来了立秋后的第一场凉雨。

    连续下了两天暴雨，将横亘在县城上空整个夏天的燥热与沉闷洗刷得一g二净。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泛h，在积水的水洼里漂浮、旋转。

    陆舟站在自家狭小的客厅里，脚边放着一只半旧的黑sE帆布旅行包。

    下岗两年的父亲破天荒地买了一斤猪头r0U和一瓶红星二锅头，正坐在破旧的方桌前一口一口闷着。父亲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脊背驼得像一把弯弓，但看向陆舟的眼神里，却有着多年未曾见过的舒展与光彩。

    “到了省城，好好念书。”父亲夹了一块r0U塞进嘴里，声音有些低哑，“咱家穷，但你考上了大学，爹在外头踩三轮也有面子。别跟人打架，听见没？”

    “知道了，爹。”

    陆舟单手将旅行包提了起来，斜挎在宽厚的肩膀上。他穿着一件g净的黑sET恤和深sE运动K，少年的身高已经突破了一米八五，站立时如同一株拔地而起的白杨，浑身散发着经历过风暴后沉淀下来的稳重与冷峻。

    走出家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困住了他整个青春期的小破屋，随后转过身，大步迈出了红砖墙的小巷。

    ……

    去省城的长途汽车要在江州一中门口的客运站乘坐。

    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陆舟提着包，独自一人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江州一中校园。

    暑假里的学校静得有些诡异。老旧的教学楼在Y空下显得有些斑驳，楼前黑板报上“祝贺2002届高考取得优异成绩”的红字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发褪。教导处的门上依旧贴着县纪委和公安局的白sE封条，赵德发的时代彻底成为了历史，沦为县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陆舟顺着楼梯上了三楼，来到了高三14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门没锁，推开时发出“吱呀”的一声。

    里面的课桌椅已经被整理得规规矩矩，空气里没有了考试前的紧张与油墨味，只剩下一GU尘封的木头香。陆舟走到自己坐了三年的位置，伸手抚m0着刻着几道划痕的课桌，嘴里习惯X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神忽然瞥见了课桌cH0U屉最深处的一个y纸盒。

    那是沈清秋交接教研室钥匙那天，托门卫室的大爷私下转交给他的。因为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处理父亲的工作和省城入学的手续，他直到今天才来取。

    陆舟伸手将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瓶全新的、未拆封的雅顿绿茶香水。淡绿sE的玻璃瓶身在Y天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清澈的光泽。

    第二样，是一封用白sE信封封好的信。信封上用纤细清秀的钢笔字写着：【陆舟亲启】。

    少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拆开了信封，展开了那张带着淡淡雅顿绿茶香味的信纸。

    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

    陆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省城的私立学校安排好了一切。

    请原谅我在站台上的不辞而别，也原谅我没有去你的车站送你。因为我怕我自己一看到你，就会失去所有的理智，做出不符合一个老师身份的举动。

    1999年的那个秋天，你浑身Sh透站在14班后门的时候，我其实一眼就注意到了你。那时候的我，生活在一座由道德、T制和失败婚姻筑成的冰冷牢笼里，窒息得几乎快要Si去。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那样毫无生气地烂掉，直到你像一团野火一样，毫无顾忌地闯进了我的世界。

    你用少年的野X与莽撞，撕碎了我的伪装；你用炽热的占有yu与担当，把我从赵德发的Y影和深渊里y生生拽了出来。在看台上、在出租屋里、在教研室的讲台上……你给了我作为一个nV人真正的尊严与被Ai的快感。

    你常说是我辅导了你的功课，改变了你的命运。但其实，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陆舟，高考结束了，千禧之夏的风暴也过去了。你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打架和蛮力来证明自己的T育生，你已经是一个有担当、有能力保护心Ai之人的真正男人。

    省城很大，未来的路很长。去吧，去更大的舞台上跑出你的天地。

    我在省城等你。

    清秋2002年8月

    看完最后一字，陆舟深深x1了一口气，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了x前的口袋里。

    他拿起那瓶雅顿绿茶香水，轻轻按下了喷头。

    “哧——”

    细密如雾的水珠在空旷的教室里散开。那一瞬间，熟悉的、清冷而又带着丝丝苦甜的绿茶香气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陆舟带回到了高一那个雷雨交加的下午，带回到了那个穿素sE旗袍、黑框眼镜下美目盼兮的sHUnV教师身边。

    “清秋……”少年的唇角g起一抹弧度，眼神里的冷峻化作了沉甸甸的深情与霸气。

    “嘀嘀——！”

    校门外传来了长途客车的喇叭催促声。

    陆舟将香水装进背包，反手将背包甩在肩上，不再回头，转身大步走出了14班的教室。

    雨停了。

    天空撕开了一道裂缝，久违的yAn光从云层深处泼洒下来，将江州一中的老旧建筑镀上了一层金sE的光晕。

    少年迈着大步走出了校门，踏上了前往省客运站的班车。千禧年代的夏日余烬已然散尽，而关于成长、关于救赎、关于那个sHUnV教师与少年的热烈故事，正沿着绵延的公路，奔向充满无限可能的h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