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他还在 (第1/2页)

    饭局，订在七点。

    我站在衣柜前。我打开柜门——我停了一下。

    我拿了一件——不那麽低的。

    「……这件？」穆泉坐在床上，问。

    「……嗯。」我说，「……不那麽低。」

    他没有说话。他看着我——他看了一会。然後，他站起来，走过来，帮我把背後，拉链拉上。

    「……早点回来。」他低声说。

    「……嗯。」我说，「……我会的。」

    餐厅的包厢，在二楼。圆桌——坐了六个人。

    「……苗小姐，」傅烛站起来，拉开他身边的椅子，「……这边。」

    他身边，留了一个位子。

    我坐下了。圆桌的对面，是电视台的制作人——他姓h，五十岁，戴着金表，笑起来，牙齿很白。

    「……苗小姐，」h制作举杯，「……久仰。你的书，我nV儿也在看。」

    「……谢谢。」

    「……她说，」h制作笑，「……爸，这个nV人，好会写。」

    包厢里，大家都笑了。

    我微笑。我端起杯子——傅烛伸手，按了一下我的手腕。

    「……她还要写字，」他对h制作说，声音，带着笑，「……酒，我替她喝。」

    他仰头，把酒喝了。

    h制作看了他一眼，笑了。

    「……傅哥，」他说，「……护得这麽紧？」

    傅烛没有接话。他低头，帮我把杯子，倒满茶。

    「……不过，」h制作夹了一口菜，说，「……说真的，苗小姐。你书里那些——」他b了一个手势，「……桥段。一般nV人，写不出来。」

    包厢里，有人笑了。

    「……写的人，」我说，「……什麽都要会想像。」

    「……想像，」h制作重复，眼睛在我身上，「……那，你写那些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

    「……一个，」我说，「……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h制作看了我一眼——他没有再问。

    饭局到一半，h制作喝多了。

    他站到我身边——他低头，看我桌上的手机萤幕：「苗小姐，下一本书，写我们节目吧——让主持人，当你书里的男主角。」

    他笑：「……保证，收视率第一。」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再往前一点，就是我的肩膀。

    他的呼x1，带着酒气。他靠得很近——近到，我闻得到他身上的古龙水。

    我没有动。我微笑：「……我的男主角，」我说，「……不卖。」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h制作的笑，僵了一下。

    「……时间差不多了。」傅烛站起来，「……我送她回去。」

    他走过来，站在我和h制作之间——很自然——他拿起我的外套。

    「……走吧，」他说，「……我送你。」

    傅烛的车，是一台黑sE的车。他开得很稳。

    车窗外面，台北的夜，往後退。

    「……h制作的话，」他说，「……别放在心上。下一本书，你想写什麽，就写什麽。」

    「……嗯。」我说。

    「……签书会，」他又说，「……下周六，下午两点，旗舰店。记得提早到。」

    「……嗯，」我说，「……我知道。」

    「……出版社，想把你，推到前面去。」他说。

    「……推到前面去，」我低声说，「……然後呢？」

    「……然後，」他说，「……你会更红。更多签书会。更多专访。更多——」他停了一下，「……这样的目光。」

    「……你是在警告我吗？」我问。

    「……不是。」他低声说，「……我是问你——」他顿了一下，「……撑得住吗？」

    车窗外面，路灯，一盏一盏，往後退。

    「……撑不住的时候，」我说，「……我会回家。」

    他没有说话。他把车，停在巷口。

    「……到了。」他说。

    我伸手，打开车门。

    「……苗小姐。」

    我回头。

    他看着我。车里的光，很暗——他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

    「……我一直都在，」他低声说，「……你知道吧。」

    我停了一下。

    「……我知道，」我说，「……谢谢你，傅编。」

    我想问他：你为什麽，要对我说这个。

    我没有问。

    我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