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白昼 (第2/2页)

头，走了。

    我坐在签书桌後面，突然觉得，有点冷。

    签完最後一个，我走进休息室。门关上——我靠在门上，松了一口气。

    休息室里，有一面镜子。我站在镜子前——米sE洋装，挽起的髻，嘴角，还挂着签书会的笑容。

    镜子里的人，很好看。

    但那不是我。

    至少——不是全部的我。

    手机，又响了。

    是傅烛。

    「……今天的签书会，」他在电话里说，声音带着笑意，「……很成功。出版社想趁热，帮你办一场大的——顺便，安排一个专访。」

    「……专访？」我问。

    「……嗯。电视台的。」他说，「……他们想访问——写出慾望的nV人。」

    「……我不是写出慾望的nV人。」我低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他低声说，「……可是，读者需要一个名字。一个形象。」

    「……形象。」我重复。

    「……对。」他说，「……这是这一行，不是吗？」

    「……傅编。」

    「嗯？」

    「……你觉得，我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是苗以薰，」他低声说，「……写了《吻之後》的苗以薰。其他的，」他顿了一下，「……是书要卖的。」

    「……书要卖的。」我重复。

    「……嗯。」他说，「……这是我的工作。」

    我挂了电话。我站在休息室里——窗户外面，夕yAn，正在下山。

    太yAn，终於要下山了。

    我拿起手机，打了一句话，传给穆泉：

    「我回家了。」

    他回得很快：

    「温豆浆在等你。」

    我到家门口。门，从里面开了。

    「……回来啦。」他低声说。

    「……嗯。」我换鞋。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脱掉高跟鞋——它们夹了我一整天。

    穆泉伸手，帮我把簪子，cH0U掉。头发，散了下来。

    「……累不累？」他问。

    「……有一点。」

    「……那，」他说，「……进来，喝杯豆浆。」

    我把豆浆喝了一半。我放下杯子。

    「……穆泉。」

    「嗯？」

    「……今天，有一个人问我，书里那段yAn台，是不是真的。」

    他没有说话。他看着我。

    「……我跟他说，是假的。」我低声说，「……而已。」

    「……嗯，」他说，「……是假的。」

    我们对视了一下。

    「……可是，」我说，「……我写的时候，是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走过来，把我抱起来——像他第一次抱我一样，笨拙——又像他现在抱我一样，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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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够了，」他在我耳边说，「……别人知不知道，没关系。我知道。」

    我趴在他肩上。我闻到他身上——豆浆的味道，还有，洗过的衣服，乾净的味道。

    「……穆泉。」

    「嗯？」

    「……我今天，说了很多谎。」我低声说，「……yAn台是假的，而已。都是假的。」

    「……嗯。」他说。

    「……可是跟你说我回家了，」我说，「……是真的。」

    他没有说话。他把下巴，抵在我头顶上。

    「……我知道。」他低声说。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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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yAn下山了。

    白昼结束了。

    ——但我知道，明天，太yAn还会升起来。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我翻开笔记本——新的那一本。

    我在第一页，写下：

    「太yAn，一直没有下山。」「读者说：你让我发现我的身T。」「他们叫我：慾望nV神。」「只有一个人，叫我：回来啦。」

    我阖上笔记本。

    明天，还有专访。

    —第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