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一碗长寿面 (第2/2页)

身影。

    更没有他心心念念，热腾腾的醒酒汤和已经插上蜡烛的生日蛋糕。

    唐瑜心情立刻触及谷底，他给手机开机，朝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拨去一通电话。

    那人总是会秒接唐瑜电话的，所以唐瑜下意识便开了口，怒气冲冲地质问起舒安他现在人在哪里。

    然而，唐瑜所能听到的回复，是机械女音没有感情、冷冰冰的“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给舒安发送讯息，也如石沉大海。

    居然敢不回他的消息。

    时钟咔哒地响，唐瑜抬头，神情阴郁着望去。

    十二点已过。

    阳台外的夜色黝黑，连星子都一同暗淡。

    舒安种下的花草一动不动，在阳台的架子上默默凝视着屋内孤零零站着的男人。

    结束了。

    唐瑜的生日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一句“生日快乐”的祝福。

    寂静中，胃不解主人的情绪咕咕叫着，变本加厉地痛着。

    唐瑜握着手机的右手紧了紧，手背泵出几道青筋。

    唐瑜很生气，舒安怎么会这样对他？一转身，他看到围着白色围巾的舒安从门外进来，眼睛笑着对他说，“阿瑜，你回来了！”

    醉意熏得唐瑜的眼尾微微发红，语气里的委屈好似是错觉，“你刚才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唐瑜头晕得厉害，舒安的身形在他的瞳孔中刻进几道重影。他脚步踉跄地朝青年迈去，张开手臂，“舒安……”

    砰——

    不支地跌倒，头着地磕到，眼前一黑，醉酒的唐瑜彻底失去意识。

    “阿瑜，生日快乐！”

    舒安捧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出现，上面插着数字“22”的蜡烛。

    时间是他们交往的第一年。

    燃烧的烛心冒出袅袅热意，将周遭一圈奶油晕上淡橘色的色泽，显得柔软而甜蜜。

    舒安：“快，闭上眼睛许愿。”

    唐瑜闻言闭上眼，但没在许愿。

    忽然，他的颊边掀起一阵轻柔的风，随后贴上一处柔软，啾地一下响起。

    唐瑜再睁开眼，舒安已经坐回去。显然，趁人闭眼时偷亲对他来说是个巨大挑战，脸都要红到要熟透了，垂着睫毛不敢抬头看他，“祝你生日快乐……”

    如果不是舒安开始唱起生日快乐歌，被勾得心痒难耐的唐瑜一定会抱着人吻上去，然后到卧室里滚床单。

    唱完后，舒安说，“阿瑜，吹蜡烛。”

    吃过蛋糕，青年又变魔术似的从厨房里端出碗面条。

    清汤里几口素面，微焦的荷包蛋，顶上撒上抹脆绿的葱花，朴素到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唐瑜不解地问起，“这是什么？”

    舒安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嘴角边两粒小梨涡天真又可爱，“长寿面呀。”

    “每年生日我奶奶都给我做，说吃了就能平平安安，健康长寿。”

    他的亲人，生父和同父异母的哥哥都只把他看作换心脏的工具，想挖就挖，死了也无所谓。

    这世上期盼唐瑜长寿的，第一个人是他老妈。

    不过，在豪门梦破灭后，那心肠算不上多好的陪酒女被生活折磨得狠了、疯了，彻底咽气前还在诅咒他这个害她落到如此境地的拖油瓶会跟她一样短命、一样不得好死。

    第二个人就是舒安那笨蛋了，被自己骗走了真心。

    “阿瑜，尝一尝？”

    唐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颊微动，咀嚼。

    舒安挪着凳子凑过来，热乎乎的手心蹭在裤子上擦掉湿意，巴掌大的脸瓜子上写满了紧张不安，“我……我做的好吃吗？”

    “咦，阿瑜你怎么哭了？”

    清晨，从阳台破进客厅的大束阳光在一粒粒地数着空气中四处逸散逃开的尘埃。墙上，秒钟寂寞地走着，即将八点。

    冷冰冰的地板上，唐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干的。

    ——他才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