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Ufair Game (第2/2页)

鸣淡淡补充道：“别紧张，只是猜大小。”在酒桌上常见的小游戏，还算不上赌博。

    陆宸点点头。表面来看对方俊美的脸上完全没有逼迫的意思，比他惯常不苟言笑的模样随和许多，只是如果再敏锐点，会发现他此刻的眼神冰冷，流露出一点残忍的冷酷。

    他已经大约猜到了谭麒鸣找他是为了什么，他想过这事早晚瞒不过去，也没指望能瞒多久。谭总无疑难以接受枕边人身上背着笔来路不明的账，可他对此也实在无可交代，被遣散是逃不过的结局。

    只是没想到小谭总真像猫科动物一样不舍得轻易赐死猎物，这所谓的游戏拉长了审判流程，倒更加折磨人。

    哪怕金主有意为难他也不能木讷地沉默，该说点什么活络气氛，嗓子里却一阵发涩，也做不出什么轻松的表情，只能僵硬地坐着，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令。

    谭麒鸣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状，演示性地摇了摇那只骰蛊：“猜错喝一杯？”

    陆宸露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微笑：“行，来吧。”

    骰子旋转碰撞的声响被木质的容器捂得闷重，但在这偌大而寂静的厅堂中依旧有种诡异的喧哗。谭麒鸣没有让这扰人的响动持续太久，一会儿便停下摇晃的动作，把骰蛊稳妥地放回茶几上。

    陆宸将自己的目光从他浴衣袖口滑出的那截皓月般洁白的手腕上挪开，随口猜道：“大。”

    蛊盖被掀起，三枚白玉骰子安然静卧其中：两个一点，一个三点。

    一半一半的概率，猜错也没什么奇怪。陆宸愿赌服输地起身从冰桶里取了瓶酒，拿起一旁的红酒杯给自己斟上，深红的液体很快铺满杯底，他忽然想起什么，在酒杯被占据三分一时抬头看向谭总，征询他的意见——

    只见谭麒鸣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并没有让他打住的意思。

    陆宸只有让酒液继续注入杯中，很快便要没过酒杯一半的容量……再粗鄙的暴发户也不会这样牛饮一瓶大五位数的红酒，他忍不住顿住倒酒的动作，但还没等他出声询问，身边已经响起冷冷的提醒：

    “一杯。”

    陆宸握着酒瓶的手轻轻一抖，很快顺从地调整回倾倒的角度，直到快要没过杯缘才敢小心翼翼地停下。

    本该被细细品尝的昂贵酒液不要钱似的灌了满满一杯，连优雅的水晶酒杯都臃肿得不伦不类。陆宸犹豫着端起它，想想实在没有什么维持仪态的必要，凑到嘴边咕噜噜一气喝下去——再好的酒这样猛灌也喝不出滋味，只觉得小腹渐渐饱胀，酒精在胃里带来微微的烧炙感——他终于明白苏助理先前为什么忽发好心了。

    终于咽下最后一口红酒后陆宸缓了缓才放下酒杯，抹抹唇角残余的酒液，禁不住苦笑：

    “这么喝，会不会太浪费了？”

    谭麒鸣轻笑一声——因为过于短促听起来和冷笑近似。他悠然靠在沙发上，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宸一眼：“我不怕浪费。”

    陆宸无暇细究他话里的另有所指，仓皇避开了视线，看了眼手里的空杯，不大确定地问：“再来？”

    骰子翻滚的脆声又紧促琳琅地响起。他这回仍押的大，谭麒鸣揭开盖，懒懒瞥上一眼，示意他继续喝。

    这时陆宸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除了被灌得有些撑，再就是不解谭总怎么能忍受如此不文雅的红酒喝法……直到第五次斟满酒杯，第二瓶酒也倒了过半，他恍然意识到就算是运气不佳连错五把也未免有些夸张了，有些怀疑地看向摇蛊的人。

    谭麒鸣气定神闲地端坐着，看起来对他的“运气不佳”毫不意外，眼神中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戏谑。

    陆宸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满满当当的一杯红酒，那个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猜想顿时明朗起来。

    他根本就没打算喝酒。

    他知道自己一次都不会输。

    这个堪称离奇的发现让陆宸都没心思再继续顾全低眉顺眼的姿态，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出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