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门口的光 (第2/2页)

「源头？」她看着他。

    「港湾。」他说，「不是纸上的协议，是实地。你父亲在手记里写了港口仓17–04，你昨晚也看到了。那是位置，不是档名。」

    林若薇回想，心头一震。

    17–04。她一直当成档案号。原来是仓位。

    「今天先撤。」他补了一句，「今晚我安排人去场勘，明天你再过去。」

    她摇头：「我自己去。」

    他看着她：「不行。今天刚结束，别太冒险。」

    她盯着他两秒，退一步：「那就一起。」

    车窗外，新闻车呼啸而过。讯息爆炸般跳进她手机：「五名曝光」「副首长上榜」「专责接管」。

    她关掉萤幕，转回来问：「你後悔承认你家当过保管吗？」

    「不後悔。」他说得很快，「遮住只会拖更久。割开才会结痂。」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短：「你今天讲人话了。」

    他也g了g嘴角，转开视线：「偶尔。」

    傍晚，她先回家。门一打开，屋子很安静。

    母亲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一张便利贴，眼圈红红的。

    「是你爸爸的字。」母亲把纸递过来，「我刚在老书里找到。」

    上面只有两行：

    「若薇，遇到大风，走人多的路。

    不要独自去码头。」

    她心口一紧，像被线拉了一下：「妈，今晚你和弟弟别出门。我安排人送饭过来。」

    母亲点头，没有多问，只握住她的手：「你做你觉得对的事。」

    她收好纸条，离家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灯很暖。她想起灵堂那晚的烛光，想起今天法庭的冷光。两种光叠在一起，像一条路，从过去通到现在。

    夜深，码头的风很大。

    远处吊臂像黑影。货柜一列列堆起来，像巨墙。

    一辆黑车停在Y影里。沈夜辰先下，打量四周，才示意她出来。

    「这里。」他指向侧边一排旧仓。墙上漆着斑驳的号码——17–04。

    门锁生锈。沈夜辰的人用专业夹具处理，门推开。一GU陈旧的味道扑出来。里面不大，只有三样东西：一只铁箱、一台关机的旧型摄影机、以及一面对着墙的镜子。

    铁箱上贴着一张纸条，字很熟悉：「给愿意把光打开的人。」

    林若薇伸手，手却在空中停住。「你来。」

    「一起。」他说。

    两人同时按下卡榫。

    铁箱开了。

    上层是一叠相片和几个随身碟；下层是一只薄薄的黑皮夹，夹里只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印了一串很短的句子：

    「若不见我，请把R手记第一页读给他们听。」

    林若薇喉咙发紧，x1了一口冷风，把卡片收入外套内袋。

    沈夜辰扫过相片。相片很直白：吃饭、握手、海边会面、车门边的交易袋。都清晰，没有马赛克。

    「这些不是今天能处理完的。」他说，「收好。明天一早交法院副本，另存一份在保险箱，不要再放公司。」

    她点头：「好。」

    两人把铁箱重新扣上。离开前，林若薇回头多看了一眼那面面向墙的镜子。

    她把镜子转过来。

    镜面上刻了一行字，刻痕浅，只有靠近才能看见：

    1

    「看见自己，再让别人看见你。」

    她盯了几秒，把镜子正回原位。

    「走吧。」她说。

    回到车上，夜sE压下来，像一张没边的布。

    她靠在座椅上，呼出一口气，声音有点哑：「结束。」

    「嗯。」沈夜辰发动，引擎低吼，「下一步，港口与人。」

    「人？」她侧头。

    「名单上的人不会等。」他说，「会有人来谈，有人来警告，有人来切割。我们挑一个人，先让他站在光里开口。」

    她想了想，说出一个名字。不是最大的那位，也不是最小的那位，是第一个会松口的人。

    他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

    1

    车开上主g道。前方有红灯，远远的一排。

    她把手表扣紧，把父亲的便利贴摺好放进表带下。

    她心里很清楚——今天关上的，是法庭的门；但被打开的，是更大的门。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味。

    她在心里说：到此为止，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