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表明心意 (第3/3页)

个人都向着他，舅舅每每孤立无援的时候又在想什么？他会不会黯然神伤？肯定会的吧，即使舅舅运筹帷幄，可看着昔日的好兄弟对他刀剑相向，哪有不难受的道理。

    舅舅那时侯对他一再宽容，他怎么就没看出来，真是的，长了个什么脑子……沉香头疼地捏捏眉心，再度睁开眼时注意到了床头一副卷起来的画作，他不禁疑惑，舅舅为何会在这里放一幅画，是为了方便观赏吗？既然如此为何不挂起来，这样不就省得一次次打开了？

    虽是好奇，但沉香并没有拿来看，他可没有随意看别人隐私的习惯。

    没有逗留太长时间，沉香便起身准备离开，却忽然脚底一滑踩开了一块地板，不知从何处卷来的风将床上的纱帘吹散，紧接着沉香眼前闪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将屋室中的景象全部遮盖，沉香抬起手臂拿衣袖遮住眼睛，待这光线消失后，又是另一幅光景，恰如仙山幻境，四周彩雾环绕，纤云飘渺，远山半青半黛，遥而不可及，一切美景都不真实，而像神仙吐纳间绘出的万里河山，锦绣荣光。

    “舅舅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幻境……”沉香一面自语着，一面找寻出口。

    山泉水声鸣涧，谷底回音绝妙，沉香走入其间，周围五彩缤纷的美妙景象霎那间消失殆尽，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空间。“轰！”头顶乍来雷声，随着“哗啦”一声，一幅画悬空出现在沉香面前，沉香看了，脸色瞬间苍白，血色全无，一双眼睛瞪大了，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画作。

    这幅画精妙绝伦，无论是构思还是笔法都属上乘，将这少年人的身体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五官与脸部轮廓也是灵巧动人，像活过来了一样。可沉香看在眼里只觉得震惊，因为这画上迎风而立的少年就是他自己！

    而且这画上提的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更加让他乍舌。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便又凭空出现一幅画，这上面画的是他在华山上与爹娘住在一起时，拿长竿敲桃花的场景，其上有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随后又是一件画作，似隔雾窥山，画中沉香只着短衫，浸泡在山野溪水中，更有诗句——“即此是高唐，掩屏秋梦长。”这句诗里的高唐是什么意思，沉香心知肚明，他现在思绪纷乱，脑袋里一团乱麻，隐约有不好的想法冲上心头，使他不敢再仔细揣摩。

    沉香闭眼不再去看，驱使意念要离开这幻境，识海中混沌一片，幻境破灭，又恢复了杨戬卧房中的场景，而沉香身上此时也出了层冷汗，他双手微颤着合上木板，慌忙逃离。

    “吱呀！”房门大开，他并没有看见宽阔的长廊，而是有阴影压下，杨戬高大伟岸的身躯就立在门槛之后，开门即见。看见杨戬，沉香本就猛跳的心脏好像是要从身体里飞出，一股被电流击打的麻痛感从脚底撕扯到头皮，让他双目涣散，脸色煞白。

    杨戬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后面被掀开的窗帘，随后重新落到沉香身上，他宠溺轻笑，道：“又惹什么祸了，怎么慌慌张张的，嗯？”

    杨戬伸出手要去拉沉香的手，却只摸到一片衣袖，沉香躲过了他的触碰，往后退了几步，他笑容微僵，不过慈爱不减，轻松跨过高门槛，朝沉香走去，广袖轻挥房门便重新合上。

    “沉香，告诉舅舅，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我……我看到了幻境里的山水，飞鸟，还有……还有我的画……我不是故意的，舅……舅舅……”沉香语无伦次道。

    杨戬又朝沉香走了几步，直到把他逼退到墙角，他目光幽沉地看着沉香，良久，缓缓道：“沉香，你在害怕舅舅？”

    杨戬身上的清香像迷药一样，毫不吝啬地往沉香鼻尖里钻，沉香身后无退路，身前是将他堵得严严实实的杨戬，连那股无形的威压都像一座大山一样，将他压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仅仅是被杨戬问了一句话就觉得四肢发软，心口猛跳，只能胆怯地盯着地面。

    “舅舅，我不是怕您，我只是……只是……您……”

    杨戬捏住沉香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他很幸运地没有从沉香脸上看到厌恶与排斥，便在心里松了口气，他莞尔一笑，拿帕子擦去沉香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柔声道：“别怕，舅舅不会伤害你。沉香，你既已知晓舅舅心意，舅舅便不再瞒着你，你放心，我不会逼你，所以……不要讨厌舅舅，好不好？”

    沉香愣愣的，下意识摇头说：“舅舅，我怎么可能讨厌您？我……我只是现在有点不清醒，您……我与您可是亲舅甥，您为什么会……”

    “你知道的，情字于心，非外力可阻，况且舅舅根本不在意这些。”

    沉香喉咙被扼住，再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他到现在大脑还是一片空白的，视线也不敢在杨戬身上停留太久，他现在只想快点逃离此地，好放空脑袋一个人静静。

    杨戬看沉香的模样，知晓他心中无半份情意，心口逐渐下沉，今日这事在他意料之外，他方才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沉香能不能接受他也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来进行，可他不甘心，他不喜欢沉香把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更不喜欢沉香离开他而与旁人长厢厮守。

    他的嫉妒心日益膨胀，已经到了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地步。

    沉香离开了，与落荒而逃无异，杨戬想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肌肤的一刹那停在那里，只用指腹轻轻擦过了他的腕骨，他凝望着沉香的背影，没有去追。

    他知道沉香需要时间冷静。

    但只有杨戬知道，自己有多忐忑不安。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孙悟空说得对，纸包不住火，沉香迟早会知道他的情意。

    殿外守卫匆匆赶来，惊惧之色尽显，他们朝杨戬跪下，肩膀颤抖：“真君……”

    杨戬深吸一口气，阖目冷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