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释 (第2/2页)

她完全护在身后。

    “今天不给个准话，我们明天就和法院的一起来贴封条！”

    其中一个男人抬手，重重地推了江惟父亲肩膀一下。

    江父没站稳，往后踉跄，撞在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住手！我报警了！"江惟站在门口大喊。

    几个催债人回头看他，其中一个嗤笑：”看看，谁家的好儿子回来了？报警？你报。"

    另一个人补了一句："欠债还钱，警察也管不着。"

    他们根本不在意。

    江惟攥紧拳头。

    他在出租车上就报了警，但接线员说"债务问题属于民事纠纷，建议双方协商解决"。

    他说有人砸东西，对方才说"会尽快派人"。

    现在，那些人还在砸。他看到父亲屈辱的脸，母亲担忧地搀扶住他，还有催债人脸上混合着跋扈与恶劣的狰狞。

    他过去三年在少管所学会的所有忍耐、规矩，在这一刻被那声闷响击得粉碎。

    血液冲上头顶，心脏狂跳。

    他应该冲进去，他应该做点什么。

    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巨大的无力感像泥沼拖住四肢。

    道歉，求饶，还是拼命…有用吗？李夫人那句“杀人犯”还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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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家，在这些人眼里，早就不算人了。

    他瞳孔缩紧，目光扫到门边花盆旁，靠着一根棒球棍。

    那是他高中时用的，父母一直留着。

    江惟抓起球棍，手背攥得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假释期，任何暴力行为都会导致他被关回去。

    但父亲被推倒的那一幕，让他理智崩溃。大不了，再回少管所。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冲进去。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按住了他握着球棍的手。

    江惟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赵序然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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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大衣，与这破旧的楼道格格不入。

    "放下。"赵序然的声音很低，只有江惟能听到。

    江惟盯着他，手指还在颤抖。

    "放下，"赵序然又说了一遍，"我来处理。"

    他从江惟手里抽走球棍，靠在墙边，然后越过江惟，走进屋里。

    那几人显然一愣，气势矮了半截。

    赵序然挡在江惟父母身前。

    “叔叔，阿姨，没事吧？”他语气轻柔，十分关切。

    随即，他转向那几人，声音沉稳：“锐信的人？谁让你们这么上门的？债权转让合同里，允许暴力催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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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报出一个名字，显然是锐信高层的名字，“需要我现在打电话，问问你们公司的规矩？”

    几个催债人脸色变了，对视一眼，讪讪地说了几句“都是按流程”，“误会”之类的话，很快退出门去。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赵序然这才转身，看向依旧僵在门口的江惟。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缓缓褪去，走到江惟面前，抬手，想拍拍他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又收回。

    “江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没事了。”

    在他的世界全面崩塌时，赵序然挡在自己父母身前，赶走了那些人。

    但他手机里有十几条被刻意忽略的，来自赵序然的短信。

    江惟想说"谢谢"，可话卡在喉咙里。

    他想问"你怎么来的"，又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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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站在那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赵序然握住江惟攥紧的拳头，轻轻掰开发僵的指尖。

    "没事了。"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安抚。

    江惟恨自己无能，连父母都保护不了。

    恨此刻只能站在这里，接受一个本应该恨他的人的帮助。

    他眨眨眼，挡住骤然涌上的酸涩。

    赵序然转向江惟父母，"您二位没受伤吧？"

    江母这才回过神，慌忙说："没事...小赵，真是麻烦你了..."

    她认识赵序然的父亲，两家虽然称不上是世交，但相识多年，之前也为了江惟申请大学的事麻烦过赵家。

    江父也点点头，神色复杂："谢谢你，小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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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序然摆摆手："应该的，叔叔阿姨不用客气。"

    他顿了一下，"这些人以后不会再来了，我会和锐信那边打招呼。"

    江母满心歉疚："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已经麻烦你们家太多了..."

    "不麻烦，"赵序然十分温和乖巧，"江惟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点小事算什么。"

    江惟站在门口，看到父母感激的样子，听着赵序然轻描淡写的承诺。

    江惟甚至来不及有疑问。

    赵序然走过来，轻声说："出来聊聊？"

    江惟点点头。

    两人走到楼道里。

    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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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序然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又看了江惟一眼，没点。

    "三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出来了怎么不联系我？"

    江惟低下头："...太忙了。"

    “你电话号码还是之前的？”

    江惟没吭声。

    赵序然掏出手机，打了过去，江惟口袋里突兀地响起铃声。

    赵序然挂断，淡淡地说，“我的号码也没变。”

    还没等江惟解释，赵序然转移了话题，"锐信那边，我会处理，以后不会有人再上门了。"

    江惟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防备："...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序然看着他，轻飘飘地说："因为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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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惟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赵序然也没解释，只是说："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他拍了拍江惟的肩，这次没有停顿。

    "我先走了，你好好陪叔叔阿姨。"

    江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安全出口的绿灯闪了几下，然后灭了。

    楼道陷入一片不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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