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售票亭 (第6/10页)

很冷静，其实心跳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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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穗把笔抓起来，啪一声按在桌上。

    「你再讲。」她说。

    「我就让你永远只能播请勿倚靠车门。」

    玻璃停了两秒，像在权衡生命与嘴贱的价值。

    最後它很委屈地回。

    「好。」它说。

    「那你们去吃饭。」

    「我留在这里，守着你们的秘密。」

    许聿笑了，笑得更放松。

    他往後退一步，像真的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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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班後来。」他说。

    「你不要躲。」

    黎穗没回「我才不躲」。

    她只是低头，把那张改过的稿重新塞回cH0U屉，cH0U屉关上的声音很乾脆。

    抬眼时，她只丢下一句。

    「你敢迟到，我就让玻璃把你播到全站都认得。」

    许聿停在门口，回头看她，像把这句威胁当成邀请。

    「好。」他说。

    「那我会准时到，让全站都知道你在等。」

    他转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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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穗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被人cHa0吞掉。

    玻璃在她面前轻轻亮了一下，像眨眼。

    「你要不要先练习。」玻璃说。

    「等一下见到他，你可能会嘴y到噎住。」

    黎穗把手放到售票亭的门把上，慢慢转开。

    「我去巡一下站内。」她说。

    玻璃立刻回。

    「好的。」它说。

    「请巡。」

    「巡到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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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穗走出售票亭的瞬间，站T的冷气像故意挑衅，直直往她脖子後面吹。

    她把识别证拉正，走得很稳，像真的只是例行巡站。

    结果第一个遇到的是垃圾桶。

    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很有原则的男大生，手上拿着喝一半的N茶，表情像在跟宇宙谈判。

    他盯着「回收」两个字看了三秒，最後把杯子往一般垃圾的洞口塞。

    洞口太小，杯子卡住。

    男大生脸sE变了，像被制度羞辱。

    黎穗停下，忍着不笑。

    「你要不要先把x1管拿出来。」她说。

    男大生像被点醒，cH0U出x1管，杯子终於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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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松一口气，转头想道谢，结果看到黎穗的制服，立刻挺直。

    「不好意思。」他说。

    「我刚刚是…」

    「是什麽？」黎穗问。

    男大生吞了一下口水。

    「是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很忙。」他小声说。

    黎穗没忍住，笑了一下。

    男大生瞬间露出「我被看穿了」的表情，整个人灰掉。

    黎穗拍拍他肩。

    「忙可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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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垃圾不要忙到卡住。」

    她往前走，才走两步，广播声响起。

    「各位旅客您好，请勿让杯子卡在垃圾桶口，这会让垃圾桶觉得自己不够被尊重。」

    黎穗脚步一顿。

    她抬头看监视器方向，像想用眼神把那片玻璃揪出来揍。

    旁边的男大生呆住。

    「哇。」他说。

    「你们站内宣导好有人情味。」

    黎穗面不改sE。

    「新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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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学习怎麽当人。」

    男大生点头，像很受感动。

    「我以後会好好丢垃圾。」他说。

    黎穗：「……很好。」

    她加快脚步，穿过售票口旁的走道，走到楼梯口，看到一个阿伯站在「电扶梯故障」的告示牌前，手叉腰。

    阿伯看着告示牌，像看着仇人。

    「这是什麽意思？」阿伯问。

    黎穗停下。

    「意思是电扶梯坏了。」她说。

    阿伯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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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了就算了。」他说。

    「那我今天要怎麽上去？」

    黎穗看了他一眼。

    「用脚。」她说。

    阿伯沉默两秒，像在重新评估人生的难度。

    旁边一个小孩突然cHa话。

    「阿公，我背你。」小孩说。

    阿伯立刻把腰挺得更直。

    「不用！」他吼。

    「我还没老到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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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很失望，转头看黎穗。

    「姊姊。」小孩问。

    「那你们可不可以叫电扶梯自己好起来？」

    黎穗很想回「你以为我们是神」，但她忍住，蹲下来。

    「不行。」她说。

    「它需要休息。」

    「像你不想写作业的时候一样。」

    小孩眼睛亮起来。

    「原来电扶梯也会装病！」他说。

    黎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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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播声又来。

    「各位旅客您好，电扶梯不是装病。」

    「它是真的病。」

    「但它也不想上班，请大家T谅。」

    黎穗闭了一下眼。

    阿伯抬头望天。

    「这站的广播。」他喃喃。

    「很会讲。」

    小孩笑到弯腰。

    黎穗站起来，继续巡站，走到月台入口，看到一个nV生蹲在地上，对着鞋带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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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鞋带一条长一条短，像打结打到忘记目的。

    黎穗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她问。

    nV生抬头，眼神空到像刚从梦里被拽出来。

    「我不会绑蝴蝶结。」nV生说。

    「我每次都绑成一个…看起来很想逃的结。」

    黎穗：「……」

    她伸手，俐落地帮她重新绑好。

    「这样。」黎穗说。

    「它就不会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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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V生低头看着蝴蝶结，像看到人生第一次的秩序。

    「谢谢。」她小声说。

    「你很专业。」

    黎穗淡淡回。

    「我只是看不下去。」

    nV生站起来，走两步又回头。

    「欸。」她说。

    「你们站内广播是不是换人了？」

    「今天讲话很像…在偷骂人。」

    黎穗的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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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系统。」她说。

    「还在适应人类。」

    nV生点头，眼神很羡慕。

    「真好。」她说。

    「至少它会讲话。」

    「我主管只会已读。」

    黎穗：「……祝你早日离职。」

    nV生笑了，挥挥手跑下楼梯。

    黎穗抬腕看表。

    快到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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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售票亭的路上，才发现自己走得b平常慢。

    像在等什麽，或者在躲什麽。

    售票亭的玻璃还是那片玻璃。

    乾乾净净，像什麽都没做过。

    黎穗拉开门坐回位置，刚坐下，玻璃就开口。

    「巡站报告。」玻璃说。

    「你今天帮了三个人，一个垃圾桶，一台电扶梯的自尊。」

    「你很忙。」

    「但你心情很好。」

    黎穗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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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