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要当老师 (第2/2页)

有没有看你。」

    小橘：

    「他有。」

    我回：

    「他有没有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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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橘：

    「有一点。」

    我回：

    「他有没有拿起水杯？」

    小橘：

    「他拿起来又放下。」

    我盯着那句「拿起来又放下」。

    这个动作很有戏。

    拿起来又放下等於：我本来想喝水压住情绪，结果我压不住。

    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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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种。」

    小橘：

    「我完了。」

    我回：

    「先别急。」

    「也可能是第二种。」

    「但你不要去问他你刚刚那个嗯是什麽意思，你一问就会变第一种。」

    小橘：

    「第一种不是我听到了吗？」

    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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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他会听到你在找Si。」

    群组又笑爆。

    就在这时，小林丢出一句最关键的：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重点？」

    我回：

    「你问什麽重点？」

    小林：

    「我不要换Jx，那我现在要重新下单。」

    「可是我怕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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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是不是要先吃泡面垫一下？」

    「可是我泡面一吃就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我现在该怎麽办？」

    我盯着那串文字，第一次觉得「人类的苦」很多时候不是来自宇宙。

    是来自自己脑内的剧场。

    我回：

    「你要的是J排。」

    「你现在饿。」

    「你先吃泡面。」

    「吃完再点J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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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失败。」

    「你只是很忙。」

    小林：

    「可是泡面很罪恶。」

    我回：

    「你在饿的时候谈罪恶，就是饿出来的幻觉。」

    群组沉默了一秒。

    然後大家开始刷：

    「饿出来的幻觉」

    「这句我要抄」

    「这句可以贴在冰箱上」

    我手指一僵。

    等一下。

    你们怎麽开始说要抄了？

    我回：

    「不要抄。」

    「这只是我想吃饭。」

    阿哲：

    「不行，你刚刚讲得太对了。」

    「你可以整理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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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存起来。」

    小橘：

    「对，你可以做成一个人类求生小抄吗？」

    小林：

    「对，你可以分成：感情、职场、宵夜三大类吗？」

    我盯着「整理一下」「做成小抄」「三大类」。

    我突然明白一件事。

    我刚刚只是回了几句话。

    但在他们眼里，我已经不是人了。

    我是一个会更新版本、还能分类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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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慢打字。

    「不。」

    阿哲：

    「拜托。」

    小橘：

    「求你。」

    小林：

    「我可以请你喝珍N。」

    我看到「珍N」两个字，手指动了一下。

    我讨厌自己这麽容易被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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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更讨厌没有珍N的人生。

    我回：

    「只做最短版。」

    「三条。」

    「不负责任。」

    「不保固。」

    群组瞬间刷：

    「好好好」

    「可以可以」

    「你就是我们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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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刻回：

    「我没有要当老师。」

    结果阿哲回了一张贴图。

    上面是一个人双手合十，配字：

    「老师我错了。」

    我看着那张贴图，嘴角cH0U到像被生活扯到神经。

    就在我准备把那三条小抄打出来时，群组名称突然被改了。

    从「今天也要活下去」

    变成：

    「老师救我一下不然会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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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上的筷子啪一声掉到桌上。

    我打字：

    「谁改的？」

    阿哲秒回：

    「不是我。」

    小橘秒回：

    「不是我。」

    小林秒回：

    「不是我。」

    群组瞬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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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系统跳出一行提示：

    「已由成员匿名更改群组名称。」

    我看着那个「匿名」。

    我们群组里根本没有匿名。

    我吞了一口口水。

    我不是怕。

    我只是很清楚——

    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会变得很麻烦。

    我慢慢把筷子捡起来，回到饭碗前，想补回那一口被夺走的人生。

    手机又「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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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新成员加入群组。

    名称只有一个字：

    「欸」

    他一加入，立刻发了一句话。

    「你们在聊什麽？」

    「我也要问。」

    「那个不然到底多雷？」

    群组全T同时回：

    「很雷！！！！」

    我盯着那个新成员「欸」，心里浮出一个很荒谬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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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群组，开始变成某种——

    自动招生的补习班。

    而我，还没吃到第二口饭。

    我把手机扣回桌上，对自己说：

    没事。

    等一下讲完我就退群。

    我不可能被群组绑架。

    下一秒，手机震动。

    一张图跳出来。

    不是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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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公告。

    「本群组即日起，固定开放老师求解时间。」

    「每日晚间九点。」

    「请自备问题与饮料。」

    「禁用：不然。」

    我看着那四个字「每日晚间九点」。

    我笑了。

    笑得很乾。

    好。

    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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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日不是裂缝。

    末日是——

    一个群组开始有制度。

    而制度的第一个受害者，永远是那个回讯息太快的人。

    也就是我。

    我拿起筷子，终於塞进第三口饭。

    然後我在心里做出人生最重要的决定。

    明天开始，我回讯息要延迟三小时。

    不然我真的会被当成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