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第1/2页)

    江如卿是来办复学手续的。

    一年前，她突然因病休学回国，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回国后就断了联系，苏寄雪只能通过江伯伯知道她一切都好。

    “回国调养而已，你们学校学业负担很重吧，如卿这丫头抗压能力差，你看你们两兄弟就没事。”

    电话那头，江希声带着几分谈笑风生的轻松，告诉他，还顺带询问了他哥的情况。

    “gapyear。换个心情。”此刻，和他在校园的主干道并肩走着，江如卿也这样轻轻揭过。

    立刻又笑着问：“小雪，看到我不想说什么吗？”

    苏寄雪诚实地说：“jiejie你变化好大。”

    从前江如卿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一头秀长的青丝泼墨似的，端的是出水芙蓉似的清雅。但她今天从卷烫过的发丝到涂着蔻丹的指甲都是全副武装的精致，细挑的眼线勾勒得媚眼如丝，路过的同学还以为她是新来的年轻美女教员。

    “是变漂亮了吗？”

    “变成了不同风格的漂亮。”

    “还是你嘴甜。”江如卿掩嘴笑道，又问起他的情况。

    “功课怎么样？今天没有晚课吗？”

    本来是有晚自修的，苏寄雪无所谓地挥挥手：“翘掉。”

    江如卿又是笑：“你呀，从小到大就仗着自己聪明，任性贪玩。你要肯下点功夫，指不定比砚白还出色。”

    听到哥哥的名字，他禁不住低落下去，却仍勉强笑笑：“这不是要陪jiejie嘛。”

    江如卿看着这藏不住心事的少年，将目光投向道路尽头：“你和你哥现在怎么样？”

    苏寄雪摇摇头：“我早就从家里搬出来住校了，我哥他现在忙。”

    “什么时候？”江如卿讶然。

    “你休学后不久。”

    “不会是受到我那件事的影响吧。”

    那件事是指告白。

    苏寄雪帮她追自己哥哥，行亲弟的身份之便，隐晦地向他哥打探了很多择偶相关信息。

    比如若无其事地问：“哥，要怎么样才能追到你？”

    程砚白明显顿了下，探究地看着他。

    苏寄雪怕哥哥起疑，立刻故作随意地说：“哦我随便问问，哥你不想回答的话……”

    “主动一点。”

    程砚白打断他。

    “主动就能追到你？”苏寄雪转过头。

    “嗯。”程砚白一直盯着他，瞳孔墨色浓深，“喜欢我就告诉我，我会考虑。”

    “喜欢你就告诉你……”苏寄雪扶着下巴认真思考，有些奇怪，“这么简单？哥你不该很难追吗？”

    “……也要看表现。”程砚白大概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容易得到，毕竟太容易得到就不被珍惜。

    “哥，那你喜欢那种悄悄向你告白的，还是搞隆重一点？还是悄悄的好点吧，搞得大张旗鼓人尽皆知的……”

    “要让所有人知道。”程砚白蹙眉道，“我讨厌偷偷摸摸。”

    于是苏寄雪就和江如卿一起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告白仪式。

    他甚至为此专门学了木吉他。

    当时的情景，由于出人意料的展开，直到现在，仍让见证者们印象深刻。

    仲夏节夜，学校按照传统举办了篝火晚会，全校的学生，或许还有市民，齐聚雷德克利夫广场。火光和夜色暧昧，气氛被烘得暖融融。

    一袭白裙的东亚少女在晚会最后登台，在木吉他的伴奏中，款款唱了首情歌。

    她的声音有些微颤抖，但没关系，那是动人的羞怯。

    告白的对象站在台下，一个俊美的东方少年，如雪覆松，清白挺拔。

    那少年听完整首曲子，过程表现之平静，在揭晓告白对象前，旁边的人以为决计不会与他有关。

    而当少女用汉语表白后，他突然不解地蹙起眉，好像这其中有误会，说了什么。

    从少女的表情中，可以猜出是拒绝了。

    他隔绝了周围沸腾的起哄或唏嘘的声音，转身离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