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凤安 (第2/2页)

   皇上立於城楼，看雨幕中远去的囚车，

    「太后，儿子拔刺了…」

    廷尉三堂会审，铁证如山：

    凤仪g0ng小库帐册，雪髓、苦杏皆出自皇后私印；

    端木秋最後一日所饮止咳膏

    经银针验毒，与库存批号吻合；

    更有一枚烧焦的凤钗

    钗腹藏残香，正是「雪中春信」的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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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只问一句：「皇后可有辩？」

    梅青樱抬眸，目光穿过金帘

    落在空无一人的慈宁g0ng方向，

    「臣妾无话。」

    当日诏下

    废皇后梅氏为庶人

    降封「静贵人」，迁居北苑冷g0ng；

    三皇子景行年少

    暂与五皇子星移同院教养

    以「避嫌」为名，实为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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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漱玉轩偏殿，一盏青灯，三个少年。

    暮归、星移、景行并序秋围坐

    窗外秋雨打蕉，声声似旧。

    暮归拎着银箸，拨了拨烛芯

    火星子「噗」地一跳

    映得星移睫毛上沾了细碎的光。

    「今日廷尉堂上的雪髓，」暮归低声开口

    语气像在闲话家常

    「闻说是从凤仪g0ng小库出的？」

    星移正替景行添茶，指尖一顿，茶线便断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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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慎言，廷尉卷宗还未封存。」

    说罢，他抬眼，眸子被灯火映得清亮

    景行垂眸，指尖在棋盘上磕了磕，

    「我只想知道，母妃到底有没有下毒。」

    这一句落得很轻，把雨声也压低了一线。

    暮归接过话，语调缓缓：

    「真相在卷宗里，也在人心里。」

    他侧首，看星移，「小五，你怎麽看？」

    星移抿了口酒，唇角沾了一点温润的绯sE：

    「我只觉得，雪髓苦，苦杏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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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苦的，是今夜这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苦到让人想早些天亮。」

    暮归听罢，轻轻一笑，把空杯推到他面前：

    「那就替我添一杯，天亮前，咱们慢慢苦。」

    星移替他斟满，指尖无意碰了碰暮归的指背

    景行捧茶，目光低垂：

    「若母亲罪既昭然，我亦无言。

    只是端木娘娘待我，亦如亲子……

    今日之果，我愿共担。」

    星移将手中玉铃轻轻放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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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铃是端木秋最後赠他的

    「担不担的，人都不回来了。」

    铃声不响，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口。

    序秋抚琴，弦音极轻，

    弹的是当年丽妃徐黛琳最Ai的《落梅风》。

    曲未终，她忽收指：「端木jiejie去了，

    丽妃当年畏罪自尽，真的只是畏罪麽？」

    谁也没回答，谁都听懂了。

    暮归低叹：「雪髓可害人，亦可救人；

    g0ng里的雪，从来不止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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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替景行添茶，「三哥，往後同住，

    便是我们为端木jiejie守这盏灯。」

    灯芯短了一截，雨声渐歇。

    四人举杯，一盏清茶祭旧人。

    冷g0ng里的梅青樱，听得远远一曲《落梅风》，

    终於落下十年来第一滴泪。

    百日丧期刚过，孟采月於养心殿外求见。

    皇上正批阅廷尉覆奏，眉间倦sE未散。

    她奉上一纸细折，折内只写两行：

    「惠嫔沈羲和，雪髓冤系，今已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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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还其清白，复其位，慰幽魂而安後g0ng。」

    皇上默然良久，终於提笔朱批：

    「惠嫔沈氏，无辜受累，即刻释出冷g0ng，

    复其原有封号、俸禄、居所，一切如旧。」

    「赐h金三百两、锦缎十端，

    准其於端敬殿为端木贵妃设长生牌位，

    每月初一十五，亲自拈香。」

    「三皇子景行仍留星移处教养，

    然每月朔望，许沈羲和往探，母子不隔。」

    旨意传到冷g0ng时，沈羲和正抚着褪sE的霞帔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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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宣读完毕，她怔了片刻，泪水无声落下，

    「谢采月娘娘……还我这口气。」

    当夜，漱玉轩。

    星移替母亲添茶，轻声问：「娘为何不求加赏？」

    孟采月摇头：「沈羲和要的从来不是恩赏，

    而是一条能抬头走出去的路。

    路还了她，我便无愧秋娘。」

    窗外，新月如钩，

    钩起十年沉冤，也钩出一线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