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醉 (第1/2页)

    辰时鼓罢，乾清g0ng门紧闭。

    内侍第三次跪请早朝，

    殿内只传出婉歌慵懒一声：「再睡。」

    皇上搂她於锦被，

    龙袍半褪，奏章散落榻下，

    朱笔搁在枕畔，墨已凝霜。

    北境急报＿＿军饷三月未发，

    将士以雪为粮；

    春祭无主，礼官跪雪不起。

    奏章堆至三尺高，

    皇上只批一句：「交凤仪西殿酌定。」

    朝臣雪跪三日，

    膝盖结冰，

    终换来御前太监一句：「圣躬不豫，退朝。」

    暮归携百官长跪午门，

    雪没龙纹，声嘶力竭：

    「陛下！北军将乱！」

    殿门紧闭，内侍传出婉歌轻笑

    「陛下说，江山不及美人一笑。」

    暮归拳头砸在雪地，

    血珠瞬间被雪吞没。

    凤仪西殿帘幕低垂，

    婉歌倚皇上肩，

    指尖拨弄他鬓边白发：

    「陛下，外面好吵。」

    皇上抬手，

    语气慵懒却决绝：

    「再吵，便杖四十。」

    帘外风雪呼啸，

    忠言无数被挡回

    暮归与星移夜闯内阁，

    翻开未批的折子，

    指尖所到之处皆是赤字…赤字…赤字…

    星移低声：「再这样下去，北军哗变只在旦夕。」

    雪未停，

    龙座空悬，

    朝钟哑了音。

    百官雪跪成碑，

    而殿内灯火通明，

    帘影交叠，

    映出一对沉醉的剪影

    江山与美人，

    皇上已执迷不悟。

    慈宁g0ng旧殿内，残灯摇影。

    沈羲和、忆琼瑶、端木绾、徐星然围坐

    雪声压低嗓音。

    「眼下能劝动陛下的，只有两人。」

    端木绾屈指：

    「孟氏昭仪与宸妃梅青雪。」

    忆琼瑶苦笑：

    「宸妃自顾不暇，昭仪又病弱。」

    沈羲和望向窗外：

    「总得一试。」

    昭yAn殿内，梅青雪抱着六皇子，眉目如霜。

    「我欠jiejie一条命，也欠他一个如云。

    如今再劝，他会疑我妒婉歌。」

    她吻了吻皇子额角，

    「我守着这孩子，已是极限。」

    言罢，雪帘垂下，拒绝之意凛然。

    漱玉轩外，雪深三寸。

    孟采月披月白狐裘，手执旧琴，独步长廊。

    g0ng人劝她：「风寒，娘娘回吧。」

    她轻摇头，嗓音温软却坚定：

    「先皇后不在，端木jiejie不在，

    总得有人替这座g0ng城说一句话。」

    乾清g0ng前，孟采月跪於雪桥。

    雪片落在她肩头，瞬间化水，又凝成冰。

    她抬头，灯火映出龙影重重，

    「陛下，北军无饷，春祭无主；

    江山社稷，不可因一人而荒…」

    声音不高，却字字穿雪，传入殿内。

    帘内传出皇上沙哑的嗓音，带着醉意：

    「江山不及婉歌一Y。孟昭仪，回去吧，朕不见。」

    帘影晃动，婉歌的笑声随风飘出，

    那是雪夜里最後一簇火。

    雪越下越大，淹过孟采月的膝。

    她挺直脊背，指尖冻得发紫，

    仍不肯起身。

    远处，暮归与星移飞奔而来，

    一人撑伞，一人脱裘，一同跪在她身侧。

    「母妃，我们陪你。」

    雪桥上，三道身影叠成一座沉默的碑。

    更鼓三声，雪未停。

    乾清g0ng门终未开。

    孟采月轻轻摇头，

    「罢了，今夜无人。」

    她起身，雪从衣襟簌簌落下，

    替这座g0ng城，

    替先皇后，替端木秋，

    替所有无法开口的亡魂，

    落下一场无声的葬。

    凤仪西殿帘幕低垂，兽炭添得极旺，一室暖香蒸腾。

    阿史那婉歌赤足踏在波斯长毯上，雪sE披帛半褪，

    指尖拈着西域进贡的蜜酿葡萄，

    一颗颗送入檀口，唇角沾了酒汁，也懒得拭。

    她抬眸，铜镜映出自己

    金步摇、红罗裳、雪肤花貌，

    正是她从前梦里的「长安第一贵妃」

    如今梦里梦外，再无缝隙。

    内侍跪於帘外，第三次禀报：

    「北境军情急，请贵妃转奏陛下。」

    婉歌只轻笑一声，挥挥手：

    「告诉他们，陛下正与我赏雪

    谁敢扰兴，杖四十。」

    声音软糯，却冻得内侍脊背生寒。

    更深，皇上醉卧她膝。

    婉歌执一管玉笛，轻轻吹起《雁南飞》，

    笛声婉转，却被暖阁薰得微醺，

    把大漠长风也酿成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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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呢喃：「婉歌，朕愿为你弃了江山。」

    她低头，唇贴他耳，吐气如兰：

    「江山太冷，我只要这一夜温暖。」

    次日卯初，g0ngrEnyU启帘通风，

    却发现殿门自内上锁。

    婉歌倚门，雪sE中衣半敞，

    指尖绕着锁链，笑得慵懒：

    「从今日起，凤仪西殿不见外客。谁敢擅入＿＿」

    她g了g锁链，声音甜得发冷，

    「便以雪为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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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落三日，殿门未开。

    婉歌与皇上对坐锦榻，

    酒盏交错，笑语不绝。

    窗外雪光映帘，像一片巨大的镜子，

    镜中是锦衣玉食，镜外是山河将倾。

    她抬手，以指尖在雪窗上画下一朵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