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1/1页)

    二、

    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喉咙发出，孙权感到莫名其妙的烦燥。扔开手上的兵书，走到床边解开上衣，躺在床上不由自主摸着身旁的位置，良久才睡得下。

    「那边搜！」数千名山贼趁孙策等人出外讨伐时攻入宣城军营内。当时只有孙权及数名武将留在营中。

    十四岁的孙权瑟缩躲在一角，费力不发出半点声响，手和身也在震，他从没跟危险那般近。山贼到处放火，不一会整个营也着火了。平日冷静的孙权也不知所措，留下来只会活活烧死，可逃出又会给山贼发现。尽管他平日也会习武，但他一人难敌多人。

    「他在这！」孙权回过头就看到几个山贼围住了他，他只紧盯着他们，心里突突地跳，只盼兄长会来救他。其中一人看着他凶狠笑着道：「从你长相得知，你就是孙权。」孙权没有作声，只依旧看着他们，故作镇定。

    「原本也是不大的孩子，我不会杀。可孙策的兄弟，我就非杀不可。」那山贼一手抓住孙权的脖子，让他快要窒息，然後抽出匕首狠狠的一把插在他的左肩，血流如注，痛得他未能叫出声就倒在地上快要昏过去。

    山贼上前用脚踩着他的身体，彷佛听到清脆的碎骨声，疼痛难当，呼吸也有困难。山贼高居临下的看着他，脚下力度加重：「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我会让孙策......」

    话未说完，山贼的脖子喷出血来，溅了一地，有些还溅在孙权的脸上，身体摇摇欲坠，然後整个人倒在他跟前。孙权迷糊间看到兄长的身影，拿着刀站在那，血沿着刀锋滴在地上，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惊的气场。其他山贼看到来人也只能颤抖着发不出声。

    孙权看到孙策，放下了心。可是一呼一吸，身体都痛着，只能艰难地叫着孙策：「哥......」。孙策本来看着山贼，再把目光移到孙权左肩的伤口，眼中怒气更吓人。

    孙权对後来的事并无印象，待他恢复意识时已在床上躺着，孙策正坐在他身侧。孙策见孙权有动静就立刻凑上前轻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问道：「权弟，你醒了？伤口痛吗？」心痛怜惜地看着他的伤口：「你肩上的伤口已包紥好，幸好无伤及筋骨。」

    孙权看到左肩的伤口仍有血渗出，还是感到锥心之痛，但都不忘努力微笑回应孙策，声音带着沙哑：「无碍，你有受伤吗？」着紧地上下看了孙策一圈，除了嘴角的瘀伤外，看不到别的损伤就放下心来，提手摸了摸兄长的伤口，心里比左肩还痛：「山贼呢？」

    「我并无受伤，山贼都斩首了，屍首挂在军营外。」孙策平淡地说着。孙权知道兄长并不是残暴之人，对敌人不会下狠手，该只有在盛怒下才会这样。

    孙策手仍摸着孙权的头发，眼里满是歉意，轻声说：「抱歉，权弟，若我没有独留你在这，你就不会受伤，我太大意，让山贼有机可乘。我听到消息已尽快赶回来，可是仍累你受伤。」

    孙权握着兄长放在他胸口上的手，摇摇头：「你莫要自责，你也始料未及。而且，你赶得及回来，不是吗？」孙策没有作声，俯身轻吻孙权的额头。额上的触感让他一时忘了疼痛。

    「权弟......我发誓没人再能伤害你半分......」

    猛地睁开眼睛，原来只是个梦，汗水已沾湿身上的衣服。事隔数年，孙权仍不时做着同一个恶梦。有时会梦到另一种结局，若当天孙策未有及时赶过来......

    少年的身体复原很快，左肩的力量也没有少，只是留着淡淡的疤痕。可是自发生这事後，不管孙权怎麽反对，孙策也不再领着他出战，只让他留在会稽，亦派了数个武将保护他。

    正在孙权想得出神时，门被慢慢推开，他扭过头向门边望去。还没有熄灭的烛光在那人的脸上照出一层金黄，日间那鲜红的披风仍披在身上，在黑暗中变成诡异妖艳的暗红色。孙权看到来人，轻轻叫了一声：「哥......」

    孙策嘴边勾起一抺微笑，孙权无可否认心跳因那笑容而加快。

    走到床边坐下，孙策用衣袖轻轻抺去孙权额上的汗：「我刚刚才从军营回来，怕权弟又做恶梦，就过来看看。」语气很轻很温柔：「怎麽了？又做恶梦麽？」

    孙权不自觉地点了头，孙策宠溺地笑了笑：「那我陪着权弟睡吧。」伸手解开上衣，躺在床上，伸过手把孙权抱入怀中。

    脸贴在兄长温热的胸口上，孙权数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熟悉的气味，紧贴的胸膛，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孙策轻拍着孙权的背，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那样哄着孙权睡：「权弟，安心睡吧，我会保护你，没有人能伤害你。」

    孙权突然有点痛恨兄长把他当弱者，好像他孙权永远也只能躲在孙策身後。可他不能忽视心里某一处轻轻麻痹的感觉。心彷佛被两种不同的力量拉扯着，只能紧闭着双眼。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