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篇:残缺之身,将死之人 (第2/2页)

不怕地不怕，初生牛犊敢吃虎，“那我要是不听呢，你还能杀我灭口？”

    “呵~”

    闻狐眯起眼睛，眼尾上翘，有种狐狸打盹儿的感觉，似乎什么都漫不经心，又好似一切尽在掌控中，慢悠悠道：

    “贵客说笑了，我许久不曾开杀戒，也不愿手上再沾染鲜血，再者，你不过是一缕幽魂，我赶你出去就是了，何苦害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

    小酒窝读书少，不知道有个词叫做“笑里藏刀”，更不知道有个更贴切的词叫做“笑面狐狸”。

    小酒窝后知后觉：“好厉害，一眼就把我看穿了。”

    紧接着，闻狐的目光又在丹殊太子的身上略作停留，眉间微蹙，隐有惋惜之意：

    “残缺之身，将死之人。”

    一语惊人，石破天惊。

    丹殊太子的瞳孔慢慢瞪大

    “嘘~”

    一根手指竖在唇前，闻狐做出嘘声的动作，狐狸眼弯弯，笑得只剩下两道细长的眼缝，复述道：

    “两位尊贵的客人，入鬼市者，要谨言慎行，外面的世界对鬼市而言是不能提及的禁忌。”

    然后拂袖离去

    头顶那些层层叠叠如牡丹花瓣的红绡帐在风中翻飞起来，如同一波又一波流动的红浪，飞溅出酒杯的水滴落在地上，“啪嗒”一声响，风声、人声、脚步声，碎冰投进美酒的啷当声。

    四周嘈杂的声音逐渐响起来，越来越清晰。时间恢复了流动，沉寂的万物随之复苏。

    小酒窝仰起细细嫩嫩的脖子，抬头问丹殊太子：

    “残缺之身，将死之人。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清脆，掷地有声。

    这一刻，丹殊太子的呼吸很轻，仿佛一声绵长的无声叹息，弯腰将小酒窝抱在膝盖上，握着他的小手按在胸前，淡淡道：

    “这里面，我的心……天生有残缺，我患有严重的心疾，一旦发作，我会死。”

    “可是，我把我的身体给你了”，小酒窝似懂非懂，指着他手上的红扳指，“我是天地造物，拥有无穷无尽的灵力，永远不会枯竭，只要它一直往你的身体里输送灵力，你的心疾永远不会发作的。”

    这次，换做丹殊太子惊讶了。

    他一直以为鬼绫缠着自己，是因为小酒窝色迷心窍，用它来约束他永远无法逃走的。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么。

    “这、你……李红尘，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让他误会这么久，真是惭愧。

    小酒窝倒觉得没什么，只是对“将死之人”四个字深恶痛绝，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纯粹，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问：

    “丹殊，我是你的道侣，你不能欺骗我，他说的那……四个字，是假的对吗？”

    丹殊太子怔住，那些沉重的、晦暗的，见不得光的情绪如同翻涌的黑水在眼底一闪而过，快到小酒窝捕捉不到。

    “……对，你是我的道侣，拜过天地入洞房的道侣，我怎么会欺骗你？”

    就在这时，窗外的烟花一飞冲天，炸出一树流光溢彩的金花，鬼市的天空亮如白昼。

    那咚咚作响的烟花炸裂声响彻云霄，丹殊太子的心跳声也如惊雷，但他面色沉静，好似沉在水底的玉璧，透出与往常不同的温和柔媚，牵起小酒窝的手，轻声道：

    “外面很热闹，要出去玩儿么？”

    丹殊太子很少露出这么温柔的神色，小酒窝一下子色令智昏了，就像一只呆头呆脑的鸭子，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细嫩的手臂搂住丹殊太子的脖子，软声软语：

    “好啊，相公~你抱我出去玩儿~”

    ……

    鬼市的烟花更加绚丽夺目，流星升天，朵朵花开灿烂，没一会儿就看花了眼。长街上欢声笑语不断，力大无穷的妖魔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奇形怪状的半妖喷火球，人族在扎堆儿下棋卖字画。

    小酒窝乐此不疲地在各个摊子上穿梭，在一堆堆瓷器首饰玉器中挑挑拣拣，因他品味独特，始终没有看得上眼的，直到在货郎的担架上一瞥，对一块残缺不全的玉一见钟情。

    玉是好玉，且是很罕见的血玉，色泽油润、鲜红，与丹殊太子的红发如出一辙，雕琢成一条游动的肥鱼，看着分外讨喜。

    货郎道：“这玉原本是个圆，两条红鱼围成一个圈儿，当年可是无价之宝呐，多少人抢着要，可惜……后来摔碎了，就不值钱了，就剩下这半块儿，你想买，那收你一个铜板吧。”

    小酒窝也觉得可惜：“要是能找到另外一半儿就好了。”

    付了一个铜板，将它转递给丹殊太子。

    丹殊太子左瞧右瞧，手指抚过它残缺的伤口。

    那货郎仍在叹气：

    “残缺的东西就是不值钱，囫囵个儿的才叫宝贝呐~”

    这话一点儿没错，丹殊太子心想，残缺不全的东西不值钱。

    那残缺不全的人更倒霉

    正如闻狐所说：

    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