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眼泪 (第1/2页)

    夜幕降临，白日里的喧嚣褪去，留下的是加班的键盘敲击声，伴着空调低沉的嗡鸣，还有无形的压力。

    张招娣蜷缩在打印机旁的角落里，身上有些发冷。

    缇娜的刁难，不会因为白天的发泄而平息。即使错不在张招娣，这位策划部的“资深”员工依旧不肯放过。她指着墙角足足有半人高的打印材料勒令张招娣一份份手写页码，对齐装订好。“g不完别想走！”

    冰冷的命令，没有回旋的余地。

    于是，张招娣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弯腰，cH0U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握着廉价的圆珠笔，在每一页的右下角，一笔一划地写下数字。然后，吃力地抱起这摞纸，走到装订机前，对准，用力压下，“咔哒”一声脆响。再弯腰，抱起下一摞……循环往复。

    单调、枯燥、令人绝望的重复劳动。年轻的腰肢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后腰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每一次弯腰和起身都伴随着肌r0U的抗议。汗水浸Sh了她额前细碎的刘海，黏在光洁的额角，脸颊上那道被文件划破的红痕，是白天纸片划伤的印记，此刻在汗水刺激下隐隐作痛。

    直到缇娜打着哈欠，拎着她昂贵的皮包下班，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戳她的额头：“给我仔细点！错一个数，有你好看！”那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居高临下的恶意，久久不散。

    张招娣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无助的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的委屈和无助。直到高跟鞋的“哒哒”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像被cH0Ug了力气，扶着酸胀难忍的后腰，缓缓蹲了下来。同事帮她打的饭菜早已冰凉，她却紧紧握住饭盒，狼吞虎咽起来。

    饭是技术部一个叫小李的年轻同事悄悄帮她打来的。像她这样年轻nV孩，即使穿着臃肿的灰蓝sE保洁服也难掩清丽姿容，在枯燥的写字楼里，从不缺乏关注。总有人或明或暗的表示，如果她愿意做nV朋友，就不用这么辛苦。这些目光，如同黑暗中窥伺的森森荧光，既让人感到恐惧，也成了缇娜之流更加厌恶她的理由——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小保洁，凭什么？

    几口冰冷的饭菜勉强压住了胃里的空虚感。她放下饭盒，扶着酸痛的腰，艰难地站起来。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不远处那盘旋而上的玻璃楼梯。

    楼梯上方通往总裁办公室的区域，此刻一片昏暗，没有开主灯。然而她知道，他还在。

    她看过行程表，知道他今晚有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也留意到助理下班时并未带走休息室更换的衣物袋。

    这位焦头烂额的老板最近总是工作到深夜。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

    缇娜的刁难只是开始，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永远被困在打印机的油墨和订书机的“咔嚓”声里。

    借着屏幕的反光，倒影出一张疲惫的脸，嘴唇g裂，眼皮耷拉，因为过度的劳累而略显麻木，但仍然算得上年轻漂亮。

    机缘巧合之下，她发现了这张脸的独特之处。

    这张脸和江老板的白月光前nV友顾涵有七八分相似，这或许是向上攀爬的支点，而那个男人，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她没有犹豫，放下冰冷的饭盒，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走进了漆黑的消防通道。通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身后迅速熄灭。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带着决绝的回音。她一步步往下走，目标不是出口，而是下一层。

    楼下的消防楼梯间有一扇低矮的小窗，翻出去是一个被大楼主T结构半包围的露台。这里位置隐蔽，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一些想偷偷cH0U烟的男同事会偶尔躲在这里吞云吐雾，享受片刻的放空。

    然而，这个看似普通的角落，却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因为特殊的光线和角度设计，从这个露台向上望去，视线恰好能穿过上层休息室没有完全拉拢的百叶窗缝隙，窥见里面的景象。而此刻，那间休息室的窗户，正透出昏h而温暖的光。

    此刻，她蹒跚地走到露台边缘，布满锈迹的冰冷铁栏杆硌着她的手臂。远处，h浦江两岸的霓虹灯海依旧不知疲倦。高架桥上的车灯汇成流动的光河，无声地奔涌向未知的远方。

    她没有嚎啕大哭，那太刻意了。她只是将哭得通红guntang的额头抵在微凉的栏杆上，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无息地顺着她苍白而沾着油W的脸颊滑落。

    霓虹变幻的光影在她脸上流淌，时而笼罩在粉紫里，时而又抛入蓝绿中。泪痕在光线下折S出细碎的微光，混合着少nV的柔nEnG与挣扎，让此刻的脆弱呈现出足以让铁石心肠也为之动容的光彩。

    简而言之，要哭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