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昨日不再 (第2/3页)

他叫了一声。

    贝里斯没有回答，只是把门关上了。

    队员们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刚结束一个连续三十六小时的任务，所有人都累得像一条被拧干了水的毛巾。格雷蜷在沙发的扶手上，维维安躺在地上，头枕着猴子的腿，猴子靠在那只从休息室建成就没换过的破沙发垫上，眼睛半闭着。贝里斯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队长，那是什么？”猴子懒洋洋地问。贝里斯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袋子里是几盒还冒着热气的馄饨。他拆开包装，一碗一碗地摆好，把塑料勺子插进汤里，推到每一个人面前。

    “食堂早关了，”他坐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外面买的。”

    维维安从猴子的腿上弹起来，捧起那碗馄饨，先喝了一口汤。“队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馄饨？”

    贝里斯看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附近这个时候只有馄饨摊还开着。”

    维维安嘴里塞着馄饨，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格雷不说话，只是端着那碗馄饨，一口一口地吃着。他的碗里比别人多了一个荷包蛋，是塑料袋最底下单独用保鲜袋包着的。他没有问为什么，贝里斯也没有说。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后来任务来了，贝里斯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四、生日

    维维安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贝里斯的生日。那天训练结束后，他和其他几个人把贝里斯堵在了更衣室门口。门是开着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用保鲜袋装着的、不知道从哪个便利店买来的小蛋糕，袋子上还贴着价签。“队长，生日快乐。”

    贝里斯看着那个蛋糕，保鲜袋里有水汽，蛋糕上的奶油已经被水汽糊了，看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塑料叉子插在蛋糕旁边，歪着。

    “谁告诉你的。”贝里斯看着维维安。

    维维安的耳朵红了。“没人告诉我，我自己查的。”他举着蛋糕的手有一点抖。

    贝里斯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蛋糕。他低下头，把保鲜袋从蛋糕上取下来，用那根歪歪斜斜的塑料叉子叉起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已经不太新鲜了，蛋糕体有一点干，上面那层薄薄的糖霜甜得发腻。贝里斯把那口蛋糕咽了下去。“谢谢。”

    维维安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轻很轻、像要飘起来一样的红。贝里斯又叉起了一块，递到维维安面前。“你也吃。”

    维维安低下头，把那块蛋糕含进了嘴里。奶油是甜的，蛋糕体是干的，糖霜腻得他嗓子发紧。他含了很久，舍不得咽下去。

    五、照片

    贝里斯的手机相册里没有什么照片。他不是一个喜欢拍照的人。但有一天维维安趁他不注意，用他的手机自拍了一张——他、格雷、猴子、还有另外几个队员，挤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比着乱七八糟的手势，笑得像一群傻子。贝里斯发现的时候，那张照片已经被设置成了他的手机壁纸。他想换掉，但他把手机举到面前看了很久，没有换。

    现在那部手机不知道在哪儿，可能在他家的抽屉里，可能在那个被他推倒在地上的床头柜下面，可能已经被那些闯进他家的特种兵收走了。那张照片不知道还在不在，可能已经被删了，可能还静静地躺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服务器里。但那些人还在他的记忆里。

    六、滋滋的电流声

    格雷，维维安，猴子。他们年轻，他们笑得很响，他们会在训练后一起去吃馄饨，会在任务返程的车上讲黄段子，会在深夜的休息室里等他回来。

    那时候贝里斯还是他们的队长。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怀孕，不知道黑色的液体会在他的zigong里生根发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曾经的队员用枪指着。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不太爱笑但会在深夜给他们买馄饨的队长。

    一、体能训练

    训练场的灯是白的，刺眼的白，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压得很短。

    贝里斯站在二楼观察窗前，手里端着半凉的咖啡，看着楼下那群正在做体能训练的队员。格雷在最前面，引体向上做得一丝不苟，下巴每一次都过杠，身体不晃，腿不摆，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维维安在他旁边，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咬着牙，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贝里斯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推开观察窗，探出半个身子：“维维安，你的腿在晃。”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馆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维维安猛地收紧了核心，腿不晃了，又撑了三个，从单杠上掉下来，摔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格雷从单杠上翻下来，蹲在他旁边，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弱。”

    “你才弱。”维维安的声音从垫子里传出来。

    贝里斯站在楼上，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你不认识他，你会以为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但格雷抬头了，他在二楼那排深色玻璃后面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弧度。他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二、轻松绷住

    猴子是队里最会讲笑话的人。每次出任务前的等待时间，他都能把一车人逗得前仰后合，连从来悠闲绷住的格雷，都会在他讲到第三个小段的时候从鼻子里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