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她」(6) (第1/2页)

    「你怎麽了？看起来JiNg神不大好。」第一节下课钟声刚响完，范恺晨就跨坐到陈亮耘前面的座位，单手扶着椅背，端详她的黑眼圈。

    「啊？没有啊。」陈亮耘放空的眼神旋即聚焦。

    「有，你有，」范恺晨强调，「该不会是昨天从图书馆回家以後，你又继续熬夜念书吧？我告诉你，不用因为看到我开始用功就这麽拚命，我是追不上你的啦。」

    「少自以为了。」虽然这麽说，陈亮耘还是忍不住噗哧一笑。

    「欸，话说，你妈是个什麽样的人啊？」范恺晨话锋陡转。

    陈亮耘不禁一悚，「怎麽突然这麽问？」

    「没啦，因为周末去读书，你都五点半准时离开，所以好奇你mama是不是管很严。」

    「哦，这样啊。」陈亮耘略松了口气，却未完全放下警戒；这时候提到母亲使她格外敏感。「因为我妈会煮饭啊，太晚回家饭菜就凉了。」

    范恺晨仍带着那饶富兴味的眼神，「真好，好羡慕你。我爸妈很少在家里吃饭，晚餐大多叫我自己解决。」

    「那你都吃什麽？还有你哥呢？」陈亮耘只知道他有个哥哥。

    「我哥在台南念大学啊。平常都只有我一个人。」

    他语调轻松，陈亮耘却好像听出了一点落寞，顿时同情心大起，差点想问他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欸欸，你会欢迎我去你家蹭饭吃吗？」像在读心似地，范恺晨竟是主动问出了这句话。

    「我……欢迎啊。」陈亮耘的心突地一跳，像被制约似地脱口回答，「呃，不过今晚我跟我妈有事情，可能要改天。」

    「没问题！」范恺晨咧嘴笑了，白牙一闪，「那就等你约罗！」轻快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加入一旁h仲钧他们关於魔物猎人的讨论。

    惨了。陈亮耘像个脱线的木偶般趴倒在桌上，暗骂自己为何要制造出一个无法收拾的局面。

    「你最近跟范恺晨混得不错耶。」中午时关靖萱按照往例，端着便当坐到陈亮耘身边，「怎样怎样，有什麽新进展吗？」

    「嗯，他今天跟我说，想去我家吃饭。」

    「哇进展这麽快！马上就要见家长了？」

    「但……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跟我妈开口。」

    「对喔，还有你妈那关。」关靖萱用筷子撑着脸颊沉Y，「哎呀好麻烦唷，不然你们约外面吃啦，还b较自在。」

    「但我已经答应他了。而且他平常都吃外面，就是希望可以有那种在家里吃饭的感觉吧。」

    关靖萱一脸怜悯地看着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g嘛？」陈亮耘横她一眼。

    「你就是这样不会拒绝别人。不要老是散发圣母光辉好吗？」

    「我哪有啊。毕竟……他是范恺晨嘛。」陈亮耘小小声地说。

    「不是只有范恺晨啊。哎，算了，」关靖萱挥挥筷子，「反正重点是，你希望他去你家吃饭吗？」

    「坦白说，我是有那麽点希望。」陈亮耘低着头扒饭。

    「那就去跟你妈说，」关靖萱语气坚决，「既然你拒绝不了范恺晨，就要让你妈开始接受你也有交朋友的自由。懂？」

    陈亮耘不置可否。

    就像她也无法拒绝关靖萱和她一起吃午餐。对不起，mama，我不是故意的。每和关靖萱聊天一次，她就在笔记本偷偷写下这句话，彷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罪孽。

    林培桦医师说话很简短，口吻淡淡的，大多是静静坐在那儿，听魏文嘉滔滔不绝叙述nV儿的「解离」症状。

    「……她会模仿我说话，模仿我的动作，我看着她就好像是在照镜子一样，那感觉好诡异。但最诡异的是，她……」魏文嘉咽了口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战栗，「她说出的话，都是我原本想说的，而且一字不差……」

    即便没有心理学知识，陈亮耘也清楚这情形极度不对劲；林培桦则是眉心聚拢，表情凝重。

    「你是指，meimei在那个状态的时候，会变成一个和你非常相似的人格，说出的话也和你的说话风格很接近，是吗？那……」林培桦慢慢地说。

    「不是很接近，而是一模一样，」魏文嘉急躁地打岔，「林医师，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你应该是在疑惑，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或是我也JiNg神状况不太稳定，才会有这种错觉，对不对？我可以很肯定地说，绝对不是！举个例子，当我想对她说mama带你去阿姨家的大楼公设KTV，她下一句就真的冒出了mama带你去阿姨家的大楼公设KTV，这根本就是读心术！」

    魏文嘉越说越激动，林培桦则一边在病历表上飞快记下魏文嘉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