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紫玉环与风息 (第1/2页)

    祁洛笑得前仰後合，几乎要把椅子踹翻。我看着他那张「我就知道」的脸，默默在黑板角落加了一个小点——不是记仇，是提醒自己：讲清一件事，常常b做成一件事更难。

    宁芷仪没有笑。她指尖摁住笔帽，眉心很淡地蹙着。她在想，这我看得出来。

    「只靠风狼妖丹？」我摇头，「当然不够。」

    话音未落，教室门被叩了两下推开。两人进来。前者灰袍素带，鬓发雪白，JiNg神却如新竹；後者是学g0ng院长——封霖，平日里在办公楼里说一不二的那位，此刻竟微微躬着身，神情恭敬。

    「打扰。」灰袍老者含笑，目光在课桌上的坩埚与药篮上停了停，才落在我脸上，「在下谷岭子，路过时闻到药香，又听到几句有意思的话，厚颜进来讨教一二。」

    学生们先愣一愣，随後小声炸开：原来这就是云绫城丹师会馆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位老前辈。

    我抱拳回礼：「前辈客气。请坐。」

    封霖站到一侧，难得安静。我把讲桌清出一片空，示意大家看向黑板：「刚才说到这里——风狼妖丹能扶不划，但它阶低、杂质多，作为载T会弱，单用不够。补法有两路，一是造屋——给药X一个能暂住的家；二是设环——让药力不但聚，还能循环。」

    我把药篮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竹盒打开，里面是紫红sE的果皮与薄薄的白膜。「这是紫玉果。城外小山到处都是，便宜到没人去摘。你们熟悉它的止血X，但忽略了另一个关键：它的果膜易成环，能短暂x1附、再缓释微量灵息。」

    祁洛「欸」了一声：「它不是没灵X吗？」

    「它不发灵，但能带灵。」我把果膜置於白瓷皿中，用杵捣成薄浆，滴入一点清水搅开，「像河床的弯，不是水，却能决定水怎麽走。」

    我让宋蔓掌火，祁洛帮我备料。两只小坩埚同时升温，我照旧把百味灵芝、铁珊瑚、穷根草的细末按b例分成两份。左锅走「旧法」：以破风青狼妖丹做引子，小火急进；右锅走「风息法」：先以风狼妖丹洗过、冷析过，再加一层薄薄的紫玉浆，作为「环」。

    香气很快就有了差异。左锅仍是那熟悉的躁：抬头快，崩得也快；右锅则像有人在里面画圈，香意一波一波，渐渐自成节律。

    我用竹签轻触右锅边缘，一丝细泡沿着锅壁走了一圈又一圈，没散。「看见没？」我指给全班看，「这就是设环的意思。紫玉果膜把刚聚起的一线气息暂留半息，再放出去。它不强迫药X贴合，只是不让它们在最容易散的那一瞬间掉下去。」

    宁芷仪上前，闭眼细嗅，眼神亮了一寸：「……它像在回。」

    谷岭子笑而不语，指尖却有一下极轻的颤：「紫玉作环，风息为引……这说法，我年少时在一页残简上见过一笔，後来再没见人提。」

    封霖忍不住开口：「这法可行？」

    「可行。」我没有抬声，「但有前提。第一，风狼妖丹必须先过两次冷析、一遍酒洗；第二，紫玉浆要薄，薄到看不见，厚了就变堵；第三，火候要稳，不能急，也不能拖。设环是为了留，不是为了困。」

    我写下三条，回头看台下：「这是你们能做的事，并不需要天赋异禀的修为。手、心、火，三者而已。」

    祁洛举手：「那如果手边只有破风青狼呢？」

    「青狼不是不能用。」我说，「只是它更适合用作簇，不是载。把b例降到一成以下，再用一层极薄的薄枫皮替代果膜，先造小屋，再让青狼敲门。敲门可以，别踹门。」

    「敲门别踹门。」祁洛把这句写得大大的，自己笑出声来。

    教室里的笑这次不再是看戏，而是真的松开了。谷岭子忽然起身，认真地向我一揖：「牧导师，老朽多年困惑，今日得一线明白。若不弃，可否借学g0ng的练功室，与你再推演一次？我想试着把这一环落到会馆的火与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