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身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 (第2/2页)

房中的段锋，只是说道：“孤会带她回宫中医治。”

    太医们竭尽全力，终于将濒死的少女救活，只是她也没有几年可活了。

    太子为她留了一个侧妃的位置，让她留在自己身边继续养病。

    两年后，段筠怀孕了。生孩子对本就孱弱的她来说又是一个鬼门关。

    铮儿出生时，她难产大出血，差点救不回来。又死里逃生一次后，不仅不害怕，反倒挺高兴地抱着儿子对皇帝道：“陛下，你看这孩子，他对你笑呢。”

    皇帝扫了一眼，小家伙丑得不像样，他也生不起什么怜爱之意。

    这几年他调查清楚很多事，他对段筠说道：“三年前我去江南赈灾，遇到刺客，有个蒙面人救了我。那人武功高强，身形却过于纤弱，似乎是个女子。”

    段筠手指一颤。

    皇帝继续道：“她受了很重的伤，临走前也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我不知道她的长相声音，但我记得那双眼睛。”

    段筠眼含热泪，抬起头，痴痴凝视着他的面庞，依旧如往常那般羞羞怯怯，软软喊了一声：“陛下……”

    她叹息着道：“江南那次，其实并不是妾身第一次遇见陛下。从十五岁时起，妾就一直跟在您身后了。”

    也保护过他许多次。不过总的来说，皇帝身边的危机并不多。似乎还有别的势力在暗中保护着他。

    皇帝默然许久，问她：“为什么不表明身份？我差点就将你治罪了。”

    段筠伏在他膝前，小心翼翼道：“妾身不想让陛下有任何负担，不想让陛下因为这份恩情而束手束脚。”

    皇帝觉得有趣，又问：“那你哥呢，你也不管他的死活？”

    段筠咬着唇，摇摇头，平静地道：“哥哥胆敢绑架太子殿下，胁迫殿下犯险，本来就已是死罪。我与他是同谋，自然与他同生共死，但却不会为他求情。”

    皇帝看着她皎洁如月的面庞，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最终他只是说：“以后，由你来当朕的皇后。”

    段筠当了五年皇后。她身体本就弱，劳累之下，生命力迅速消耗殆尽。但她以病弱之身将后宫管理得很好，每日也拖着病躯坚持向太后请安，祈福。

    病榻之前，皇帝握着她的手问道：“怪不怪朕立你当皇后，让你受了更多累，吃了更多苦，还连累你早逝。”

    段筠艰难地绽出一个微笑，摇摇头，气若游丝道：“陛下愿意让我做这些事赎罪，妾就已经……很满足了。”

    最后的时日里，她努力想把自己妆扮得鲜艳一些，看起来更有气色，但还是如一株枯荷般日渐憔悴下去。

    有一天，她恹恹地起了床，坐到镜子前准备梳妆，看到镜中那个枯瘦的自己时，她忽然崩溃了。她不想让陛下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她不想让他害怕。

    于是，段筠逃走了。

    她逃出皇宫，回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准备静悄悄死去。

    可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是因为思念而回到了皇帝身边。就像一片叶子落到它深爱的树根旁边。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又是怎么拖着病躯跑回来的。她就像传说的狐妖，忽然来，忽然去，行踪不定。

    狐死首丘。她死也要死在他脚边，趴在他膝盖上。

    那一天，皇帝像往常那样挽起她乌黑的长发，缠绕在指尖。由于回光返照，她的面容重新变得光彩动人，美丽夺目。她笑着看向他，眼中充满数年如一日的爱意，轻轻地喊道：“陛下啊。”

    这一声里含着无尽的凄婉与温柔，然后她安静地垂下了头颅。

    自从记事以来，段琮铮就模模糊糊感觉到他娘很爱很爱他爹。

    那时候他还不叫段琮铮，叫邵承瑞，不过这名字他本人不太喜欢。爹爹给他取的小名叫铮儿，以至于他从小记住的名字就是铮儿，而不是什么邵承瑞。

    段琮铮跟他娘其实也不太亲。他不喊她娘，而是喊娘娘，娘娘对他当然很好，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不像普通人家母子。他小时候其实很怕她。

    长大之后段琮铮时常感觉孤单，因为他没有被任何人爱过，不懂得那种被爱意包围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娘娘爱陛下，爱到段琮铮相信就算她现在还活着，看到陛下想草自己的儿子，她也会冷静地帮忙按住儿子。

    段琮铮后来看开了，就不想娘了，开始想爹。他印象中和爹爹见面的次数很少，但爹爹是个温柔的人。他喜欢他，孺慕他，也渴望他会来爱自己。

    所以此刻，他流着泪恳求：“陛下，你进来吧，我想让你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