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二章。天堂 (第2/2页)

一件事。当初自己的丈夫就是被父亲嫌弃不够稳重、担不了大任，自己才会寡居多年都没怎麽和家里联络，不就是因为这样？

    但凡十九年前的那天男人能多想想，也不至於天人永隔。她还没来的及嚐到Ai情的酸苦，却嚐到了独活於世的艰辛。要说父亲的眼光太准，还是自己的运气太差？

    「你们这样，去了会不会不好？毕竟Si者为大，还是要考虑一下他爸爸的在天之灵吧。」王婉玲对此有些顾虑。葬礼不是只有家里几个人，而是亲朋好友都会来的。

    赖仕凯也挠头，不太确定的说：「可是方mama说，希望我去。她说我们是一家人。」

    「哪来的一家人？」王婉玲又撇嘴又翻白眼，气得不行，「人家mama都看过你了，还吃饭，我呢？我是外人？我都还没看过我那不知道是原是扁的半个儿子呢。」

    想到这个就觉得输人家一半，气Si。

    赖仕凯有点为难，现在这个节点到底要怎麽邀请方惟鑫来家里坐？

    王婉玲默了一刻，想想也知道这个时间确实为难，她就发了一个小脾气，十秒马上好。

    「啊，算了。我就是说说，嘴一下就好了。等一切都办妥之後，回来了在一块儿吃个饭吧？只是可惜了没机会顺便认识一下他mama。」

    「妈，我带他回家，你煮给我们吃好不好？」

    「唉，好，哪有不好的。Ai吃什麽就点，我煮。」

    七月初六，天公不做美。台风即将登陆，北部天气又Sh又热，时不时的喷两滴雨水，到底要不要下也不说一声。

    赖仕凯请了五天的假期，因为很少到北部旅游，更别说是拜访什麽友人。北部他没有朋友，所以多留个两天想陪陪方家人。

    告别式，火化，安置骨灰。过程中遇到亲戚朋友询问赖仕凯是哪家的亲戚啊，怎麽没看过啊，是不是长大了不认识了啊……方mama都会直接说：「这是我家的孩子。」

    赖仕凯用手肘顶了顶方惟鑫的手臂问：「你不是说还有个姊姊？怎麽没看到，不是亲生的？」

    方惟鑫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我亲姊，嫁给一个德国的台裔，她刚生完小孩，Baby还没满月，就不让她赶回来了。」

    一家人在忙完整个葬礼後，一起去吃了川菜馆。方mama好像特别喜欢这种围坐着吃家常菜的感觉，点的菜sE也都是一般家里能做出来的。

    「小凯，谢谢你呀。」方mama举起盛着芭乐汁的玻璃杯，举杯做势要乾。「真的就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让你大老远上来北部。有你陪着，感觉气氛总是会好一点。」

    赖仕凯就害羞的笑笑，帮方mama舀了一杓麻婆豆腐。还说：「阿姨，你要开始补身T了。本来就瘦，现在这样太瘦了，不好看。你多吃点。」

    看着他一脸认真地劝菜，好像把毕生所学的好听话一次全讲完那样，方惟鑫看着看着就低低的笑了。

    赖仕凯啃着椒烧肋排，想起老妈也Ai吃辣，顺口就提了：「其实我妈说，要不是时机不太对，她很想跟您认识认识。」

    方mama垂眼戳着碗里，像是在思考什麽。她轻声地问：「你mama知道你跟惟鑫在交往吗？」

    「嗯，知道。」

    「她……她怎麽说？」

    「我妈啊，她笑我，说我怎麽可能认识什麽医生。」赖仕凯讲起老妈就满肚子吐槽不吐不快，「她一开始还不相信，觉得惟鑫哥大概是被我的脸骗了，毕竟我除了帅也没什麽优点。」

    说的桌上三人都笑起来。

    「她没有反对你跟男人交往？」方mama问得小心。

    「没有耶。我妈说Ai情跟X别没什麽关系，我自己开心幸福就好，不要被抛弃回家哭就行。」

    「谁抛弃你？」方惟鑫嗓音沉沉的瞪了他一眼，什麽话都乱说。

    「不知道啊。我追在你PGU後面，要很努力才不会脱队嘛。」赖仕凯嘿嘿的笑。

    方mama听完也没说什麽，末了加码：「找时间吧，改天我下南部玩，再去找你mama聊聊天。」

    後来在北部待了三天，赖仕凯就有点受不了了，天天下雨天天下雨，关在家里出不去。不过这三天，方mama从一开始的「小凯」，变成了「凯凯」，有时候还会叫「小儿子」、「弟弟」之类的。

    三个人几乎整天都黏在一起，吃饭，看看新闻，随意地聊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跟姊姊视讯聊了天。

    姊姊说：「哇赛！你这小孩也太帅了吧？有考虑当明星吗？我可以帮你介绍！」

    赖仕凯简直暗爽到快飞起来，果然帅就是他最大的优点。

    方惟鑫这几天却很安静。他笑看着赖仕凯毫无底线的跟方mama撒娇，发现自己也是个有家能回的人了。

    悲伤和希望若是天平的两端，他的悲伤慢慢沉淀下去，对未来的希望就会缓缓升扬。

    父亲在世时无法诉诸的那些，是遗憾，但总要过去。

    对於还活在人间的自己，却已寻到归处，归处即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