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喂, (第1/1页)

    1.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还没能完全穿透厚重的窗帘，房间仍沉浸在一种朦胧的灰蓝色调里。我先于意识彻底清醒过来，触觉是最先恢复的，怀里拥着一具温热柔韧的身体。

    是顾池。

    他侧身蜷缩着，背脊微微弓起。我的手臂横亘在他腰间，掌心下是他侧腰那一小片皮肤，细腻微凉，随着他绵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我闭着眼，指尖却已经先于大脑开始动作，无意识地在那片腰窝附近摩挲。

    那里的皮rou格外软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肋骨的弧度，再往下，是骤然收紧的腰线。

    触感极好，像上好的暖玉，又带着活生生的体温。

    他就这么安静地睡在我怀里，呼吸均匀悠长，发梢蹭着我的下巴有些痒。

    昨夜的一切混乱与放纵此刻都沉淀为一种诡异的安宁。

    他身上还残留着我留下的痕迹，颈侧暗红的吻痕，肩头泛青的指印在稀薄的晨光里若隐若现。

    心底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餍足感，混杂着掌控一切的微妙快意。

    2.

    又躺了不知多久，生理的需求逐渐清晰，膀胱传来隐约的胀意。

    我没动，只是微微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头往我肩窝深处埋了埋，没有醒。

    晨勃来得理所当然，身体紧贴的位置传来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也知道此刻若真要做什么，怀里这个人大概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昨晚确实有些过火。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些混乱的画面。

    折腾得够呛。

    这个认知让我嘴角不自觉扯了一下。

    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睡得很沉，眼睑上眉毛微微颤动，唇色比平时淡，微微张着一条缝。

    毫无防备甚至称得上温顺。

    3.

    膀胱的胀意越来越明显。

    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手臂从他腰间抽出来时，他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但没醒。

    我撑起身体，动作放得很轻。

    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没去洗手间而是径直走向房间角落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空的玻璃水杯。

    拿起折返。

    重新在床边坐下。

    顾池依旧维持着侧睡的姿势，只是因为我起身带走了部分热源，他无意识地朝我这边蜷缩了一点。

    我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冰凉的杯壁。

    心底恶劣的声音占了上风。

    我掀开被子一角。

    晨间的反应尚未完全消退，暴露在微凉空气中时，依然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属于男性的浓烈气息。

    一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动作有些粗鲁的随意。

    目光却紧紧锁在顾池的脸。

    他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和气息变化搅扰了睡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也抿了抿，但没有醒。

    大约是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沉入深黑的睡眠里难以自拔。

    4.

    我调整了一下角度。

    温热的水流带着隔夜积蓄的微腥气息，注入透明的玻璃杯中，发出清晰却并不响亮的声音。

    在过分安静的清晨这声音被放大了。

    我看到顾池的睫毛像被惊扰的颤动得厉害了些。

    然后，就在水流声将停未停之际，他忽然很轻地哼了一声。不是清醒时的声音，更像是梦呓。

    眼皮挣扎着掀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眸子里一片空茫和未聚焦的雾霭，仿佛灵魂还在沉睡，只有身体的本能被扰动了。

    他迷迷糊糊地，循着过去某些被迫形成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微微仰起了头，干燥的嘴唇碰到了杯沿。

    我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另一只手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轻轻托了一下他的后颈，一个带着主导意味的姿势。

    他喝了。

    不是清醒地、有意识地喝。

    而是像婴儿在睡梦中寻找水源，像梦游者执行刻板的指令。

    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两下。

    吞咽的动作很轻微，眉心却无意识地拧紧了，仿佛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不妥，但那点微弱的抵抗在沉重的困意和身体惯性面前，不堪一击。

    大部分都咽了下去。

    少许透明的液体顺着他唇角溢出，划过下颌，没入颈侧的凹陷和睡衣领口。

    我松开手，将杯子拿开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顾池的眉头仍旧蹙着，仿佛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咂了咂嘴，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残留的湿润，随即，那本就蹙着的眉头拧得更紧，脸上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嫌弃和不适。

    但这表情只持续了一瞬，沉重的眼皮便再度缓缓合拢。

    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对抗的本能，身体彻底软下去，脑袋一歪，更深地陷进枕头里，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安稳。

    他甚至往我这边蹭了蹭，无意识地寻找热源，额头抵着我的腿侧，又沉沉睡去。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他没有睁眼没有说一个字，没有一丝一毫像样的反抗。

    他就这么接受了。

    在一种半梦半醒，毫无防备的混沌状态里接受了我给予的一切。

    房间里重归寂静。

    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我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我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晨光又亮了一些，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看到他眼睫投下的阴影，看到他唇上那一点不正常的湿润。

    刚才那一刻涌起混杂着施虐欲的灼热情绪，像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余韵。

    指尖残留着他后颈皮肤的触感，温热，脆弱，脉搏在皮下轻微跳动。

    我伸手，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用力地，擦过他湿润的唇角将那点痕迹抹去晕开，加深。

    他依旧沉睡，毫无所觉。

    一点反抗都没有。

    这个认知，一种沉甸甸向下坠落的实感。

    5.

    我驯养了他。

    用我的方式，在我的领地。

    而他，甚至在梦里，都已经习惯了。

    窗外，天色终于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房间里，有些界限，在晨光微曦中，无声无息地，彻底模糊，乃至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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